傅聞璟的嘴唇離他的肌膚不過毫釐的距離,沈良庭以為他會吻下來,或者像從前那樣粗暴的咬他。可等了許久,那個吻卻遲遲沒有落下。
「你在酒會上沒吃東西吧。」傅聞璟鬆開他,走到客廳拿起座機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想吃什麼?」
緊壓的高大身軀離開,纏繞的氣息也消失了,他呼吸進一口冰涼空氣。
沈良庭跟隨人走出來,在走廊那狹小區域他總感覺空氣稀薄,四面擠壓,到燈火通明的大開間才舒服了些。
聽見傅聞璟問話,沈良庭搖搖頭,拒絕了這份好意,「不用了。」
傅聞璟就自顧自叫了點吃的,分量遠超一個人能吃完的量,尤其是叫了許多甜食。
等餐點送上來,沈良庭什麼都沒吃,胃裡喝下的酒翻江倒海,讓他沒有食慾。傅聞璟也不勉強他,就讓那些食品擺著,說等有胃口了再吃。
沈良庭在沙發上坐著,看傅聞璟低頭細緻地剝一隻橘子,剝完後橘子皮的底部還連著,擺在桌面上,像一朵盛開的小花,好像是打發時間,傅聞璟連白色的經絡也剝乾淨了,處理完畢,他掰開一半,遞給沈良庭。沈良庭因為不知道做什麼,就一直看他剝橘子,這麼發了半天呆,現在看他遞東西過來,反而不好意思拒絕,就接過去一瓣瓣吃。橘子是小蜜橘,很甜,不酸,汁水充足,味道芬芳,壓下了胃部的噁心。
橘子清香的氣味在空氣中繚繞,他們心平氣和地靜坐,好像剛剛劍拔弩張、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們。
吃完橘子,擦乾淨手,傅聞璟站起來說,「既然你沒有事做,就早點睡吧。」
洗漱完上床,套房是有第二間臥室的,但兩個人還是躺在了主臥的大床上。沈良庭是無可奈何,畢竟他是欠債的一方。
在床上,剛開始還相安無事,但很快傅聞璟一翻身,強硬地把他掰過來摟進懷裡,沈良庭掙扎,可那胳膊像鐵鉗般鎖著他,讓他覺得自己要被勒斷了。他動彈不得,只能放棄掙扎,鼻息間都是傅聞璟的味道,額頭抵在胸膛,能清晰地聽見心臟一下下跳動的聲音,擂鼓般一下下也重重敲擊在他的心上。
沈良庭閉上眼,在黑暗的掩蓋下,他軟弱下來,禁不住的渾身戰慄。
他喜歡被擁抱,喜歡肢體接觸,那會讓他感覺很安全。溫暖的體溫,柔軟的肉體,跳動的脈搏,熱烘烘的氣味,被擁抱或者擁抱人,都讓他喜歡。也許人天生就是殘缺的,一個人就很空虛,所以總是在渴望得到另一個人的靠近和愛,尋尋覓覓,真假莫辨,是人是鬼都要拉過來愛一場。即使再否認,情感和身體最沒法自欺欺人。
他努力扣著掌心,讓自己不要這樣。
傅聞璟像一隻喜惡陰晴不定的貓,而自己是它掌中的老鼠,戲耍還是一口吞掉,不過是看它什麼時候厭倦。
該如何從這難堪的處境中逃離呢?除了等待還有什麼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