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打算彎腰坐進車內的羅青,仿佛有所察覺般直起身,身後的保鏢給她撐傘,傘骨滑落的水閃開一片碎珠濺玉般的光芒,在一片晶亮的雨水中,羅青看到一個穿著西服的頎長身影朝自己走來,身形瘦削筆挺,雨霧中,像寒光凜凜的匕首,羅青恍惚了下,有種熟悉的感覺。
直到沈良庭站到她面前,她才認出來是誰,「你怎麼來了?」
沈良庭眨了一下眼,眼睫毛滾落下一顆雨珠,他微斂首,小時候那樣很恭敬地對羅青說:「太太,我想去看望一下傅總。」
「你要見他幹什麼?」
「我是擔心他才想去看望,您放心,我沒有惡意。」
「不需要,」羅青斬釘截鐵地說,「他不需要你假惺惺。」
「我只要在病房外看一眼就可以。」沈良庭堅持。
「我希望你能要點臉,不要這樣糾纏不休。」
沈良庭一僵,不知道為什麼在羅青看來自己是不要臉了,他隱隱覺得羅青是知道他跟傅聞璟過去的關係,「太太……」
羅青擺擺手,止住沈良庭的喋喋不休,「別說這些廢話了,我現在要走了,你還是快點離開吧。」
考慮到上一輩糾葛,沈良庭知道自己理虧,因而並不生氣,姿態放的很低,「沒關係,我可以在這裡等您回來。」
「隨便你,既然你想等就在這裡等著吧,這跟我沒關係。」
羅青冷冰冰拋下一句,就坐進了車內。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大雨中,沈良庭果然沒有再動。眼看著羅青的車駛離,他還是站在原地。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雨中的身影越來越微小,「太太,他還在雨里站著呢。」
羅青一隻手緊緊攥著皮包,面朝前方,眉尖細微地動了下,「別管他,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雨水打濕了衣服,西服沉重地貼著身體,風一刮,寒意就順著腳底一路攀過脊樑爬遍全身。
秦林撐著傘下車,給雨中的人打傘,「沈董,回去吧,人已經走了。」
沈良庭眯起眼,雨水順著臉龐滾落,他也覺得自己這樣很傻,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做什麼,能緩解心中的慌張,所以只能這樣犯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