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庭吐出一口氣,鬆懈下緊繃的身體,抓住紙張的手舒展開,又慢慢把揉皺的紙角撫平,「這不是錢的事,這份協議我不會簽,這樣平白無故的恩惠,我該怎麼還?我承擔不起。」
「其實他也不會讓你還,送你了就是送你了,他不是挾恩圖報的人。」雖然顧源也覺得這完全是不平等合約,要是告上法庭,擺明是顯失公平的無效合同。
沈良庭斂下睫毛,頓了頓又說,「不需要這樣,只要他不再刻意針對。利星仍然可以繼續是搏浪的大股東,我會把搏浪經營好,這樣他也可以獲得收益。」
「你不懂嗎?」顧源突然問。
沈良庭一怔,然後搖了搖頭,「捫心自問,如果換成是我,我做不到這樣犧牲。」
「這不是誰犧牲更大的問題,只是你們站的立場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顧源想了想還是說,生怕沈良庭又鑽入死胡同。「信任失去了想要再建立起來是很難的,也許他覺得用一筆錢拔去你心上的這根刺是合算的交易。」
車內安靜下來。
顧源是他和傅聞璟關係外的第三人,和旁觀的第三方說這些讓沈良庭的思路清楚很多,也從原來的不安惶恐中恢復過來。
他險些以為傅聞璟是有什麼危險,才把什麼都給他。
沈良庭想到上一次傅聞璟不由分說地把他帶走,然後對他說的那些話。
想著想著,沈良庭皺了下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扭頭看著車窗外,夜色籠罩。可明明已經沒有威脅了啊。
--------------------
寶貝們除夕快樂!微博有抽獎,給大家送點喜氣~最近都在加班,今天在吃飯,沒啥碼字時間,今天先發,明天應該會修一下。
第97章 復仇(下)
入夜的海面波平浪靜,遊輪平穩地沿著航線破開海水行駛,白色浪花撞碎在輪船堅硬的艙體上,飛濺起晶瑩的水花,夜空遼闊,下弦月皎潔明亮,像一把傾斜的彎弓。
遊輪三層的會議現場,明燈高懸,彩帶環繞,歐式裝修富麗堂皇。
傅聞璟走下主席台,來到連卓面前,看向連卓時眼神複雜,「連總,我們挑個僻靜的地方聊聊怎麼樣?」
連卓聽到他沒有再稱呼自己卓叔,稱呼變了,關係就變了,料想傅聞璟一定是知道了所有事,吳振華一定是背叛了自己。連卓心中有些怨憤,思來想去,也不覺得有哪裡虧待了吳振華,那只有傅聞璟抓住了吳振華的把柄進行威脅。
說著傅聞璟已經上前一步,繞到連卓輪椅後側,像從前那樣伸手去握輪椅。
因為沒有連卓的允許,青年握緊了輪椅扶手,不肯鬆開,身軀筆直,黑幽幽的眼睛跟傅聞璟對峙,沒有讓步。
過了半晌,連卓才鬆口,「小古,你去樓下吃點東西,過半小時來這裡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