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譚天陽從善如流地改口。
席少爺對他的叫法還挺滿意,心情也好了一點,雖然“然然”兩個字聽起來很像在喊小孩兒,可有的時候他寧願自己是個小孩兒。
“心裡不舒服可以和我說。”譚天陽摟緊他,親昵地一下一下地碰著他的耳垂。
席昭然的耳朵很快紅了起來,有點癢,那癢似乎一直癢到了心裡,他翻身抱住他譚天陽的肩膀,臉和臉貼在一起,進距離地對視,即使這樣近地看著一個人很吃力,他們也沒有分開的打算。
“天陽……”席昭然在譚天陽唇上啄了一下。
“嗯?”譚天陽低低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手臂繞到他的後背,將他側睡的姿勢調好,讓他睡得更舒服又不至於傷到右手。
“我父親……不承認我是他的兒子。”兩人這樣緊貼著身體,譚天陽溫熱的體溫讓他覺得很舒服,讓他有種想述說的欲望。
譚天陽沒有插話,只是在他在的臉頰上碰了碰,似乎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譚天陽並不是想打聽他的事,只是從心裡不想他難過,希望他能活得更輕鬆,從一開始遇見這個外表優雅的貴公子,他就能感覺到他身上壓著重重的東西——即使席昭然臉上一直掛著迷人的淺笑,一米八幾的身材修長如竹,不帶任何負重的弧度,——那種只偶爾出現在他臉上卻徹骨的悲涼讓他覺得心驚,讓他很想保護他,很想照顧他。
“很小的時候,優秀的父親一直是我的偶像,為了能得到他的表揚,我總是按照母親說的,努力地學好一切能為我這個人本身加分的東西,學習好,性格好,擁有完美的禮儀風度和教養,但即使如此,父親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那時候我總是盼啊,盼他偶爾能側頭看我一眼,對我露出一個讚賞的表情,可是沒有,從來沒有……”席昭然說著靠向譚天陽,把臉埋向他的脖頸處,譚天陽將人緊緊地摟住,他能從他身上感覺到無助和失落,這讓他很心疼。
“那時候我問母親,為什麼父親從來不正眼看我?也從來不過問我的學習?”席昭然趴在天陽的胸口慢慢地述說著,仿佛是陷入了回憶里。
那時候同班的同學總是報怨,如果考不好,回家老爸一定又要罰這罰那了,什麼一個月不准玩遊戲看電視之類的,表情總是一臉哀怨。他們卻不知道,總是靜靜聽著他們抱怨的席昭然心裡對他們羨慕得要死,如果父親哪一天也能罰罰他該多好。
“母親那個時候告訴我,父親不理我,是因為我還沒有達到他的標準,於是我就更加努力地學習,每一樣都把握著恰到好處的尺度,把自己變得像他一樣優雅,處事妥當,進退得體……可是……他仍然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
“十八九歲的時候,我徹底放棄了自己,因為母親替我和父親做了親子鑑定,報告上說我99.9%是他的親生兒子,我那個時候才知道他從來不正眼看我,就是因為不相信我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我拿著那份醫療報告卻覺得心冷,不但因為父親說那份報告是母親讓人偽造的,也因為我對父親這個詞感到失望,我開始勸自己不要再在意他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