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生扶著岩壁站起身,笑了下:「走。」
只要她在他身邊,他確定她安然無恙,他便沒有什麼好畏懼的。
兩人互相攙扶著冒雨前行,因為他的刻意隱瞞,因為道路本就崎嶇不平,因為雨水砸的眼睛都睜不開,她竟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腿出現了問題。
身上濕漉漉的冒著寒氣,凍得像是身體整個都結冰了,不知道是究竟走了多久,等在一片漆黑之中,終於看到一道光亮的時候,兩個人交握在一齊的手不約而同的握緊,「是車。」
顧平生啞聲給出了肯定,「前面應該是一條馬路。」
有馬路,有車,就有希望,只要有人能載他們一程,到附近可以休息的地方,讓他們打上一通電話,他們就可以得救。
然而,當他們一步步遲緩的終於挪到馬路旁朝著車輛招手的時候,對方沒有任何遲疑的擦著他們的身體快速的駛過。
溫知夏跌到了地上,手指按在了碎石上,劃破了掌心的皮膚,倒吸了一口涼氣,已經幾乎凍僵的腿腳再也沒有辦法站起來。
顧平生握了握手掌,把她扶坐在一旁,「你待在這裡不要亂動,我去攔車。」
溫知夏抿了下唇:「小心一點,不要靠車太近。」
本就是荒郊野外,錯過了一輛,下一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顧平生焦急的站在路邊反覆的徘徊,本就體弱的溫知夏能堅持到現在,幾乎是耗盡了所有的精力,大雨中,她開始意識昏沉起來,幾度想要閉上眼睛。
顧平生將她的反應看在眼中,每當她要睡過去的時候,就喊她的名字,「夏夏,不要睡。」
她每次都點頭,蜷縮著身體坐在冰冷的地上,不仔細去看,悄無聲息的讓人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有一個人。
隨著時間的延長,溫知夏的狀態越來越糟糕,顧平生也越加的著急起來。
當第二輛車終於出現的時候,他幾乎是不管不顧的就衝到了最中間的位置,張開手臂,用這種冒險的方式來逼停汽車。
他不能再賭,第二輛車的司機會不會好心的停下車,溫知夏發燒了,她身體根本經不起這種折騰,挨到天亮,她會沒命的。
天太黑,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泥土沾染,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等司機發現前面有個人的時候,連忙踩下剎車,刺目的車燈和尖銳的剎車聲撕碎大雨傾盆的雨夜。
「艹,他媽的不要命了?!」麵包車司機大罵一聲,車身堪堪在顧平生的身前停下,再晚上一秒鐘,哪怕只是0.01秒,他整個人都會被撞飛出去。
顧平生深邃的眼眸穿過前面的擋風玻璃,腳步踉蹌著扶著車一步步的走到車窗前,「砰砰砰」的拍著車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