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微微揚起頭,「來接你。」
顧平生抬手點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子,「外面冷,先上車。」
回去的時候,小佑之早就已經被哄睡了,溫知夏給他倒了杯熱水,簡單的詢問了一下(警)局裡的事情。
顧平生都一一做了回答,之後就是一場無話。
溫知夏見他像是有些疲憊,「……既然事情差不多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先休息吧。」
顧平生點頭。
因為晚上的暖氣太充足,溫知夏口乾的醒過來,卻發現身邊沒有了他的蹤影。
她下樓隱約的看到樓下窗邊有一閃一滅的紅杏子,窗外月光靜靜灑落,涼風習習,他的剪影落在地面的瓷磚上。
「平生?」
依靠在窗邊的顧平生微怔,下意識的走過去捏滅了菸頭,抬手制止她靠近的動作:「你先別過來,我……剛吸了煙。」
她不喜歡他抽菸,也不喜歡他身上帶著菸草的味道。
因為溫知夏當年聽說每個煙盒上輕描淡寫的書寫著的那句「吸菸有害健康」,是一位老人奔走了數年才達成的目標,老人的伴侶因為菸草去世,這件事情像是就成為了她的執念,她費勁了心血想要提醒所有人,遠離這會逐漸累積威脅性命的東西,不讓悲劇再次發生。但現實很可笑的點在於,一個人用性命,一個人用數載換來的一句話,非但沒有導致當年的菸草行業受到影響,反而購買量不減反增。
溫知夏輕皺了一下眉頭,「怎麼抽起煙來了?」
他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沒經常抽,只是偶爾。」
他其實是沒有說實話,在她離開的那三年裡,陪伴他度過這漫漫長夜的,除了煙就是酒,最後還是葉蘭舟看不過去了,搬出了溫知夏,說她不會喜歡上這個德行的男人。
他這才收了手。
溫知夏沒有說什麼,頓了頓以後,對上他的眼眸,這才問道:「……還在想(警)局的事情?」
顧平生微不可知的點頭,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撐腿躬身,用手撥攏了一下頭髮。
他說:「這一天,我等了十四年。」
他說:「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我不是那麼混帳,不是選擇在家裡玩電動,而是陪同她一起出門,是不是……她就不會死?」
他說:「如果我跟她一起出門,可能後面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她的死,我也有責任……」
這些年他執念於讓吳雯靜受到該有的懲罰,又何嘗不是讓他自己畫地為牢。
溫知夏抱住他,「平生,這件事情不要攬在自己身上,吳雯靜既然想要上位,就一定會使盡千種手段,即使那天你陪著去了,也不可能阻止她每一次的下手。有些人的心肝就是黑的,他們為了目的就是可以不擇手段。想要拯救一個人困難萬分,可想要傷害一個人方法有很多種,一計不成還有另一計。」
顧平生感受著她身上的溫暖,伸手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讓她面對面的跨坐在自己的身上,面頰靠在她的脖頸上:「我只是,只是……心中有所悔恨。」
有些事情是有辦法挽回彌補的,可當一個人不在了,就成了死局,任你有滔天的本事,也無法補償萬分。
溫知夏圈住他的脖頸,兩個人貼的很緊,她說:「這不是你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