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安北卻感覺不到什麼開心的意味,心中徒增的是沉重。
「顧總……真的決定要那麼做?這件事情可能還會有迴轉的餘地,我們還可以上訴,還……」
「安北,她身體不好,以前跟著我的時候吃了很多苦,她不能入獄,她的身體吃不消。」他是她男人,怎麼有讓自己的女人去蹲監獄。
既然他們之中勢必要有一個人入獄,那理所當然是他去。
難不成,讓她去嗎?
「顧總這樣,不就……真的讓徐其琛稱心如意了嗎?」周安北啞聲問道。
值得嗎?
他如今已經是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他取得這般令人艷羨的成就也不過才而立之年,他將來會更加的成功,會達到讓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可這一入獄,哪怕只是幾年,歸期不定,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風雲變幻,他身上現在所有的光芒都被暗淡,人人尊稱一句的顧總,或許會泯然眾人。
再也不負如今的榮光。
「他下了很好的一步棋。」顧平生說,「他拿夏夏做賭注,便是知道自己會贏,我讓他贏,不是看不透,只是沒有他狠。」
說顧總心軟,這在旁人,尤其是商場上被逼迫的走投無路的商人而言,大概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話。
誰不知道顧總心狠決絕,哪怕你在他面前表演高空墜體,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上一下,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也要一往無前的走下去。
周安北靠在椅背上,眼眸看向車窗外,微微揚起頭,見多了人生百態的周秘書,也會覺得眼眶酸澀。
他與妻子是平淡夫妻,細水長流,沒有遇到過什麼波瀾,但也沒有過什麼刻骨銘心,無法理解顧平生這般的執念,可只是作為旁觀者,也會覺得心酸。
他本可以,不愛的那麼卑微。
溫柔鄉到底是不是英雄冢周安北不知道,可溫知夏卻的的確確是顧平生的軟肋,他愛的太過小心翼翼,又寵溺的過於明目張胆,以至於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他的軟肋。
偏生,他將這份愛意示人,不肯遮遮掩掩半分。
當警(方)這邊要拘押溫知夏,手續都走完了,要準備出(警)的時候,顧平生來自首了。
他站在辦案的警員面前:「人是我失手推下去的,李月亭掐住了溫知夏的脖子,我一時著急,用力過猛,把人給推了下去。溫知夏受驚過度,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情況,我認罪。」
他認罪,將溫知夏撇的乾乾淨淨。
自此,她還是纖塵不染的小溫總,他心甘情願鋃鐺入獄。
彼時,溫知夏看著餐桌上他鐵畫銀鉤的留言:如果飯涼了,記得熱一熱,吃涼的對胃不好。
再簡單不過的語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溫知夏坐在餐桌前,看著已經涼了的早餐,看到了席捲整個社交媒體的新聞:據悉,半個小時前,顧夏集團總裁顧平生承認過失殺人,目前已經自首。
溫知夏腦袋「嗡」了一下,就那麼僵直的定然的看著,一秒,兩秒,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