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矜握著門把手的的指尖無意識地顫了顫。
「......你好。」
他朝她點頭,聲音溫和清潺:「你好。」
比她想像中還要悅耳的聲音。
「是你按的門鈴?你找誰.......」
常矜話還沒說完,少年的目光如有示意,落在她身側。
常矜止住話,轉頭,看見了靠在大門邊上正朝她微挑眉梢的常鶴。
她條件反射地喊:「哥。」
常鶴應了。
他伸手撐住打開的門:「不是高燒嗎?怎麼是你來開門?」
常矜見到了熟悉的人,原本逸散的一絲緊張感頓時盡數收回。
她默然,回答的聲音帶著點砂質的啞:「李姨好像是出去了。所以剛剛催命似的按門鈴的人,是你對吧?」
常鶴爽快承認:「怎麼了?」
「我看一直沒人開門,還以為你們沒聽到——」
被吵醒的病人常矜感到無語。
剛想開口說為什麼不帶鑰匙,身側便漫上來一道陰影,帶笑的聲音隨之而至。
「常鶴,這是你妹妹?」
常矜到了嘴邊的話滯住,身影更近,空氣中原本淺淡的鳶尾木質香變得甘醇。
常矜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恰好對上。
面對面地直視,常矜方覺他身量高,和高了她一個頭的哥哥比也不差分毫。
這使得常矜要仰起下頜看他,而他則是朝她低頭,垂下的眼睫長而密,蓋住一半的眸。
少年穿著迦利雅的校服,一件貼身的白襯衫,深藍色的西裝校服外套被他脫下挽在臂間。
他沒有看過來時,琉璃水般的眼底沉著園子裡漫開的花骨朵,眉骨深,眼尾卻柔緩,隨意站著就像一道清湛風光,讓常矜想到莫奈的畫。
霧蒙蒙的亮色鋪開,每一處細節都落筆完美。於是望過去時,給人一種看不完的驚艷感。
他看過來時,那種安靜沉穆的感覺就削弱很多,溫柔更甚。
常鶴替她應了:「她叫常矜。」
常矜很少覺得誰漂亮,因為家裡人的長相已經足夠好。她見過的人里,還沒有哪個男孩長得比她哥哥好看。
但眼前這個少年顯然是例外。
他彎著眼笑著看她,開口複述了一遍她的名字。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能被人喊得這麼動聽:
「常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