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矜下了纜車,已經快走不動路了, 她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手上拿著的滑雪板翻過來, 扔在一旁。
「怎麼坐下來了?」
常矜摘了雪鏡, 被陽光刺了一下才慢慢睜開眼, 剛好看到在她身側蹲下來的顧杳然。
「我好睏......」常矜頭昏腦脹, 愈發意識到自己不該逞能上來的, 剛剛就應該直接去休息區休息一下才對, 「昨晚我三點多才睡著。」
「失眠了?」顧杳然聞言皺了皺眉,「那你現在還能下去嗎?」
常矜勉強撐開眼皮, 打起精神:「下去倒是能下去——」
「真的?」
顧杳然勾唇一笑:「我還想說, 你下不去的話,我就背著你滑下去。看來是不需要了?」
常矜呆在原地。
「啊??」常矜張口結舌, 「我那麼重, 你背我??」
顧杳然望著她的眉眼乾淨利落, 黑白分明的一雙眸,笑起來時分外柔和靈動, 「不重啊, 上次抱的時候感覺還挺輕的。」
這個「上次」刷地一下, 將常矜拉回了昨日的記憶中去。
她感覺自己被風吹得冰涼的臉,又有了回暖的趨勢。
常矜只慌神了一秒又馬上鎮定下來, 她堅決地拒絕了:「不行,也太危險了,萬一你把我摔了怎麼辦?」
顧杳然撐著下巴,一雙笑眼彎如勾月:「這麼信不過我嗎?」
常矜表情凜然:「你不用再說了,我自己下去。」
常矜準備站起來穿板,但顧杳然直接伸手把她剛剛曲起來的膝蓋按了下去。她還沒來得及瞪他,就看到他朝她一笑。
「你在這坐著就好。」
常矜看著顧杳然長臂一伸,將她的單板撈了過來,把固定器的拉條解開,向她示意,「來。」
常矜條件反射地配合了他的動作。
她怔怔地看著他低頭,神態專注,修長五指包裹著黑色手套,為她穿好板,固定她的雪鞋。
她忽然意識到,滿山遍野的雪似乎都化了,消融在他某一瞬間望向她的眼睛裡。那雙眼明亮,晴朗,像是一座溫柔熾熱的火山。
他垂下的眼睫纖長,根根分明,她曾親手量過。
常矜的心臟前所未有地鼓動起來,砰砰砰地跳,力量感十足。
顧杳然會不會,也有一點點喜歡她呢?
常矜抱著這個疑慮,第二次失眠了。
這次失眠,她直接一覺睡到了大家早上的出發時間。
晴空萬里,少女峰腳下的村莊和小鎮甦醒了,清早的雪山妝容素淨,澹治動人。
少年少女們陸續起床,來到餐廳。
在吃早餐的秦姣珠抽空看了眼鐘錶:「這個點了,常矜還沒下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