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警不解蹙眉,“啥意思?”
白雪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我是說,如果我下次又好運撿到了這種東西……還能再得一千嗎?”
“……”片警像是被她的問題噎了下似的,好半天才回答:“你當這是菜市場的大白菜啊,撿了一次就算你好運了,還想再來?以後碰到那種人最好躲遠點,萬一被他們發現東西被你拿了,後悔都來不及。”
道理她都懂,但這麼輕易就能得到一千塊,還是以被獎勵的形式,讓白雪心底不禁興起了一種僥倖心理。
“他們這次丟了貨,肯定很快會再弄點去賣。那個醉酒的男人經常在那家酒吧出沒,我在附近見過他好幾次,說不定他那兒還有別的貨呢?要不然我給你們當線人吧,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把他的行蹤什麼的告訴給你們,這樣……也是有獎金的吧?”
片警神情嚴肅起來,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問道:“……你很缺錢?”
白雪垂下頭,沉默不語。
她暫時還沒找到穩定的賺錢法子,雖然這次的信用卡債換上了,但保不齊下個月又會朝不保夕。對她來說,只是隱匿在暗處給人通風報信就能拿到錢,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之前提到要參加競賽,想必你還在上大學吧?”片警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線人這種身份一般都是在街上混的那些三教九流的,和你這種單純的大學生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勸你還是回去好好上學,申請獎學金或是勤工儉學都能賺取生活費,而且,你沒有家人嗎?”
“……”白雪沉默著站起身,從對方手中抽回身份證,“我知道了,之前的事就當我沒說。”
不顧片警的阻攔,她攥著十張紅票子衝出派出所,很快消失在墨色的夜裡。
上學,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對她來說卻遙遠得仿佛前世的經歷。她的成績從來就不夠好,哪怕認真參加了高考,最多也只能考上一所二本的大學而已。就算能安然畢業,恐怕也只能找到月薪兩三千的工作,就靠那麼點工資,她是永遠不可能找回童年失去的一切的。
雖然父母現在已經完全分開,但白雪就是那麼堅定地相信著——只要她能賺得很多的錢,買回曾經的豪宅豪車,那逝去的幸福生活也一定會再次回來。
如果不是這個信念在支撐著她,她早就不知生活該怎麼繼續下去了。
白雪離開後,片警左思右想,始終覺得那個女孩身上充滿了違和感,像是在隱藏著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他垂眼看著登記冊上的身份證號,忽然福至心靈,迅速登入了所里的信息系統。
【搜索結果:身份證號不存在。】
刺眼的一行字讓他一顆心沉入谷底,卻並不感到多麼意外。女孩的種種異樣瞬間有了解釋,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孤身一人離開了家,但一想到她或許和自己的妹妹一般年紀,片警不禁一個箭步衝出了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