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终于编好了一个很丑的花环,放到了河水里。
不过现在好多了,你看阿爹越来越像个普通的村夫,连衣服都做得越来越好,也很少再听他提起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了。他笑看漫天星辰,最有意思的,是一个曾经想降妖除魔的人,最后却将一只妖怪当女儿养。
它回来坐到他身旁,说:幽泉的妖怪们,从不会因为怕谁不高兴便约束自己的行为。当初他只是怕你不高兴,才留下了我。这个我还是明白的,也是我从你们身上学到的道理。
明善扭头看它,轻轻摇头:阿爹不是怕我不高兴,是怕阿娘不高兴。阿娘在世时,不但对人和善,对其他生灵也一样,她总说来一趟世间不容易,只要不是奸恶之徒,能放就放吧,或许让对方活着,比夺其性命更有用。
它沉默了许久,说:若你阿娘还在世,做出来的衣裳肯定比你爹做的好看许多。
明善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你便错了,阿娘最不擅长的便是做衣裳,连补个衣裳都补得乱七八糟。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花布衣裳,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也跟着笑出来:真的好难看呀!哈哈哈!
几个小小的光点从野花丛里飞起来,大概是被笑声打扰了美梦,忽高忽低地转着圈抗议。
锦鳞河的河水在夏天时特别温柔,水声轻轻,星河倒映,好到可以当任何人的一场美梦。
其实沈老爹早就跟它说了回到幽泉的路线,它却不想走,说回去了就又得过光屁股的日子,吃不到东西也饿不死的感觉并不舒适,留在回龙村里,有爹又有哥哥,村民们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它活成了一个人,也在这个时候,它渐渐理解了那些天生没有人形但无论如何都要修炼成人的妖怪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