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浩然道:“就算是多高傲的寒梅,多華貴的牡丹,到了這東山城,什麼都不是,只不過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泥土罷了。你若真有本事讓哪位大人物為你傾心,便可擺脫這般命運。我最不屑你這矯情的姿態,以為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長樂公主呢?”
那女子神色有了幾分波動,但依舊什麼都沒有說。
鍾浩然又道:“你若真是這般清高,何不早早尋了短見?何必還苟活至今?這般倔強,是給誰看呢?”
說完,他便出去了。
留下一室的寂靜。
長樂公主放下手中的胭脂,顫抖的雙手慢慢撫在臉上,似哭又似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但是,女兒真的好想逃......對不起,父皇,母后......”
商國,東邊的小國,年前被魏國所滅。帝後自焚於皇宮,眾皇子逃出,後被魏國絞殺。而一直被商國皇帝捧在手心的長樂公主,不知所蹤。
長樂公主伏在鏡子前哭了一陣,忽然直起身來,擦乾臉上的淚痕,綻出一抹絕美的笑,對著虛空之處喃喃道:“父皇,我素來聽話。只是如今,讓我任性一次,可好?”
說完這話,她又笑了起來,起初只是小聲矜持的笑,慢慢的,變成了放肆的大笑。仿佛拋卻一切,重獲新生。
站在門外的丫鬟還抱著衣服等著,忽然姑娘推開門,對她笑了一下。
丫鬟看呆了,她陪著姑娘許久,從未見到她笑過。如今才知道,姑娘笑起來,是這麼美。
長樂公主對丫鬟道:“你去找管事,說我要紅色的裙子,你手上這件白色的,太素淡了,我不喜歡。”
丫鬟磕磕絆絆的答應了,恍恍惚惚的去找鍾浩然,說了姑娘囑託的事。
鍾浩然愣了一下,隨即吩咐下人去庫房找了那件金絲彩鳳裙。
這金絲彩鳳裙,算是風花雪月的鎮店之寶,價值連城。而這位新選的花魁,可是從未在世人面前露面。
如今鍾浩然肯如此扶持一位價值未定的花魁,看來是認為這人的價值遠遠大於這金絲彩鳳裙了。
長樂公主很喜歡這裙子,大紅色的裙子,大袖衫,用金絲繡出了鳳凰,還鑲嵌了許多彩色的寶石,看起來十分華美。
好像,嫁衣。
她開心的換上裙子,轉了一圈。裙擺揚起,如同盛開的花朵。
......
今日的風花雪月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只有稍有權力與名望的人才可以進。而八大幫派,都有專門的雅間。鍾浩然按照風雲樓幫主的吩咐,給各幫主送去了請柬。不過來的幫主就只有這麼三四個。
都是有野心的人,怎麼會為了女人耽誤正事兒?
吳應故意拍幫主夫人的馬屁,說幫主為了陪夫人來玩,可是連正事都放下了的,此番深情,當真是叫人感動。
織音沒有領情,嘲諷道:“可幫主來了不還是看別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