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指放入了山光远手中,她的指节都因为长久的握笔而浮肿,她的指缝中也有着墨痕。言昳如此狼狈,却又如此光彩照人,她懒懒道:“我脚麻了,你抱我起来吧。该化妆更衣了。”
山光远弯腰将她抱起来,她环抱住他肩膀,将下巴放在他颈侧,道:“阿远,你小时候玩过那个叠高木的游戏吗?就是把一堆堆放的木条,一根根从下头抽出来,叠在上头。金融在很多时候,都是这种玩法。”
山光远没玩过,但他应了一声。
言昳抱着他肩膀,从西洋镜边走过时,她双眸含笑中泛起一丝寒光:“我现在就要给卞宏一叠了二十年的积木高塔,狠狠来一巴掌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言言的事业线一直在撒网布局,所以主写恋爱。
马上她要开始收网了。
第114章.开枪
汧渭之会,是黄河支流交汇的沙洲。
黄水纵横的河滩,如今被冰凌覆盖河面,岸上荒草丛生,雪掩盖了这些灰头土脸,一条整然的车马道劈开乱石、冰雪与杂草,延伸向远方的庭楼。
夏季雨水充沛时,汧渭交汇,河滩水流汹涌磅礴,这里算是凤翔府附近的一大景致。
但现在除了冷和沉寂,什么也没有。
这里唯一一处建筑,便是一座庭楼。
这比普通亭台要大一圈的石庭楼上,已经挂了绒帘,点起暖炉,有一些人马背对着庭楼驻扎在两侧。庭楼内只有两三人影,似乎在偶尔被风掀起的绒帘下,吃酒喝茶,看景谈天。
很快,一队由骑兵护卫的车马,叮叮当当的穿过车马道,奔了过来。
到庭楼前几十步远,才停了下来。卞睢掀开绒帘,从庭楼内起身相迎,他今日在僧袍外,穿了件孔雀绿的袈裟,与他双臂的瑰丽刺青正相配,笑道:“二小姐真是拖家带口的来了。”
言昳下车来,掩唇笑道:“还不是卞爷太多年不出山,好不容易露面一次,想见他的人太多了。”
前头的车驾上,宝膺走了下来,他似乎不想让人看出端倪,明明一扭头就可以从缝隙看到庭楼内的卞宏一。可他眉眼含笑,举止端方,去和卞睢作揖行礼,也没有转头。
后头的车架上来的是韶星津。
他把自己心怀家国天下的清贫士子的人设,越走越极端了,身上衣袍从以前只是皱褶多,到现在已经开始浆洗发白打补丁了。
但韶星津那闲云野鹤般的清透骨像,确实让人见了就有种不敢亵渎的仰视,他还真把这套“戏服”穿出了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