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年裡,她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做錯過多少事,成武帝捨不得重罰,總是高高抬起輕輕放下,禁足便成了家常便飯。
只是這回沒有皇帝護著,只怕日子要難過很多。
清茶心裡嘆息一聲,如是想到。
蘇槿一行人到正殿的時候,元歡正好出來,兩人視線略一交鋒,又各自偏錯開來。
兩人在椅上落座,桃夏奉了新沏的熱茶上來,元歡低垂著眸子,纖細的手指搭在滾燙的杯身上,摩挲著那上頭凹凸的花紋圖樣,像是沒有感覺般,耐心地等著蘇槿開口。
蘇槿定力再是不同尋常,也是頭一回和後宮的女人過招,還是個最叫人捉摸不透的。她不欲在此處待太久,默了片刻後淡著聲道:「太后口諭,九公主目無尊卑,頂撞皇上,著禁足半年,希望公主靜思己過,虔心改正。」
元歡挪了挪身子,茶盞被杯身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在幽靜的殿裡迴蕩開來,她將一縷碎發挽到耳後,側首沖蘇槿漾開了一個笑,溫溫柔柔地問:「四姑娘還有別的事嗎?」
蘇槿一愣,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清茶憂心忡忡地瞧著元歡,但知曉後者性子的都知道,她是當真不把禁足當一回事。別說今日在這坐著的只是個蘇四姑娘,就是太后或是皇帝親來,她也照樣說得出口。
特別是現在小主子還出了宮,公主就更隨心所欲,半點都不克制了。
蘇槿身邊的嬤嬤登時沉了一張老臉,冷聲問:「九公主這個態度,可是對太后娘娘的命令有異議?」
元歡施施然起身,素色蝶紋羅裙掀起一陣香風,在路過蘇槿的時候才頓了下步子,似笑非笑地吐出兩個字。
「不敢。」
說是不敢,可她此刻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在挑釁太后的威嚴,至於蘇槿,則完全沒被她放在眼裡。
原本好好的立威,倒不成想被人輕視得徹底,今日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姑母會不會遷怒自個不說,後宮妃嬪一定會將自己看輕,未來想要立威,怕是逮不到這麼好的機會了。
蘇槿眸光瘋狂閃爍,就在元歡即將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猛的從紫檀椅上站起了身,冷喝道:「站住。」
元歡側首望向她,緩緩皺眉。
那老嬤嬤從鼻子裡哼了兩聲,言語中的不屑就差溢出來,「大和早已亡國,九公主還是早些認清自己的為好,沒有一輩子的公主命就別真端著個公主的架子,不然泰半是沒好下場的。」
元歡壓了壓唇角,沒有接這老嬤嬤的話,而是一字一頓地吩咐:「清茶,桃夏,送客。」
她到底還是有分寸,今日若是叫這蘇四姑娘如願,她便成了殺雞儆猴的靶子。幾月前還敢和太后頂嘴嗆聲的人,今日對蘇四姑娘服服帖帖,其中的落差,不可謂不大。
而一旦她無所依仗的模樣顯露出來,太后第一個就要對她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