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盛見這位如此反應,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就將清茶的說辭一五一十重複了一遍,當說到九公主被蘇四姑娘推倒,撞了柱子時,他甚至都不敢再接著說下去。
說好的恩斷情絕,對那頭再不管不問了呢?
這才過去幾天啊。
元盛默默地為這撞上槍口的蘇四姑娘點了根蠟。
羅笙聽完了事情始末,再一想到宮裡那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眉頭不可避免地皺了起來,他手指微動,卻還能控制著自個知情識趣地起身,作揖告退。
直到出了建章宮,秋日的暖陽撒在衣裳袖袍上,羅笙想想自己一大把年紀,還藏著這般見不得人的心思,不由得搖頭笑了笑,但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隨帝,想到了大和。
若是漠北沒有攻進大和的皇城,若是隨帝是個勤政愛民的君主,現在的他,也該坐上了首輔的位置,鹿元歡也早已經嫁進了羅府。
他的年齡大了她許多,她嫁過來又是續弦,必定招致許多閒言碎語,但他不會委屈了她,後宅清淨,夫妻和睦,平日必定也是百般縱著寵著的。
可木已成舟,她此刻在宮裡艱難求生,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連個公道也不能為她求得,生怕被年輕的帝王看出了心思,再給她難堪與羞辱。
羅笙一走,嚴褚的臉色立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二話不說,抬腳行至殿門口,被迎面的風一吹,立刻就想起了那日他離開瓊玉樓時說的話。
自個打自個臉這種事,成武帝是沒臉做的。
他負手沉思片刻,冷著聲朝元盛吩咐:「將今日進瓊玉樓的都帶到建章宮來,朕要親自問問,太后究竟下的什麼令。」
這竟是連太后都惱上了。
元盛心裡唏噓,又聽嚴褚再次開口:「將鹿元歡抬過來,命太醫全部來建章宮診治。」
不看著人,他心裡到底不踏實。
他記著,她是最怕疼的一個人,就是被玫瑰尖的刺扎一下,也能吧嗒吧嗒直掉眼淚,此番受了這樣的委屈,還不定心裡慪成啥樣。
說來說去,總歸是他放不下。
就連替她出頭,都成了潛意識裡的一種習慣。
嚴褚揉了揉發疼的眉心,繡金邊的袖口祥雲拂過精緻的小香爐,他將棋盤上最後一顆白子撿起,道:「去慈寧宮將太后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