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跟前,嚴褚還未來得及說話,懷中便撞入了個嬌嬌軟軟的人兒,她一頭扎進他懷裡,小獸一樣嗚嗚咽咽地抽泣,一邊抽泣一邊低喃:「衣裳在哪兒?我穿給皇上瞧。」
作者有話要說:畫七七哭了,真的哭了,這都卡成電子狗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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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距離那事過去,已有大半年時間。
鹿元歡又說得含糊,沒頭沒尾的就這一句,其餘人聽著,都好生愣了一會,摸不著頭腦。
夜深人靜,人聲消匿,建章宮殿外的小苗圃里,白日裡潛伏的蟲蟻鳥獸出來覓食走動,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細微的聲響,還未傳進人的耳朵里,就被揉碎在了瑟瑟夜風裡。
嚴褚面上尚掛著霜寒之色,懷中的小腦袋卻是蹭了又蹭,一深一淺的呼吸中,他接住湊上來的香軟身子,腦中一瞬閃過百般思緒。
「說什麼胡話?」他只當她腦後受了傷,記憶有些錯亂,又或是做了什麼噩夢,不由伸手觸了觸她腦後鼓起的那個大包,蹙眉問:「可是傷口疼了?」
鹿元歡兩條細長的胳膊環著男人精瘦的腰身,聽了他的問話也只是上下點了點小腦袋,並沒有半分鬆手的意思。嚴褚冷眼一掃地面的狼藉,到底怕她來回往返被碎屑傷了腳,便索性將人打橫抱起,放到就近的漆黑黛木椅上。
清茶便使了個眼色,叫下邊伺候的小宮女進來將地面收拾了,桃夏這時又端了一碗藥進來,也不敢再貿貿然上前,唯恐再刺激到這喜怒無常的小祖宗。
一時之間,殿裡的人面面相覷,發現誰也勝任不了這餵藥的活兒。
以前九公主喝藥,眼都不帶眨一下的,誰能料到這撞了頭就跟徹底換了個性子一樣,輪著換人追在身後,好話歹話說遍,這位愣是連身子都不帶挪一下。
艱澀的藥味很快彌散開來,鹿元歡聳了聳鼻頭,微一垂眸,纖長的睫毛上綴著顆晶瑩的淚滴,欲落不落,格外惑人。嚴褚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頎長的身子筆挺,不過微一蹙眉,周身氣勢驟然如山,他其實很想冷著聲問問她,心裡到底藏著什麼花花腸子和心思。
她並不知他在看她,壓根就沒有給他半點回應,那雙桃花眸里蓄滿的迷茫與澄澈,將他滿腔的鋒利都磨軟,成了初春雪山融化的冰水。
於是臨到了舌尖上的詰問都化作無聲的青煙,他微微俯身,修長的食指輕探,將元歡睫毛上那顆淚珠揩掉,十分自然的,聲音溫和許多,「為何不好好喝藥?」
元歡眷戀他指尖的繾/綣,下顎微昂,追隨著他掌心的餘熱,直到她將自個半邊臉頰送到他的手背邊,才閉了閉眼,壓下了心底源源不斷的驚惶。
哪怕她現在的記憶十分不完整,也還是記得,成武帝對女人是多麼的不假辭色,無動於衷。若是他當真厭惡她,她這會便是哭天搶地,將眼睛都哭腫,他也不會來瞧她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