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色的軟紗袖滑下,小半截若凝脂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鹿元歡側臉被燭光襯得越發柔和,她牙齒抵著舌尖的軟肉,出口的聲音便格外的無辜軟糯,「我只記得你啊。」
嚴褚定定地瞧了她許久,試圖找出些往日熟悉的淡漠和厭惡來,但始終未能如願,他於是步步逼問:「記得些什麼?」
元歡便皺著眉回憶起夢中那一幕幕情形,小指勾著他衣袖的邊,有些理虧地垂眸低語:「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錯了事,你能不能別生氣?」
她頓了頓,有些難為情地漲紅了一張臉,仍是細聲細氣地憋出了一句話:「你若是喜歡,那衣裳,我日日都穿給你看,可好?」
清茶和桃夏實在不敢相信這是自家主子說的話,面面相覷愣了原地好半晌,到底覺著有些驚悚。
而這細聲細氣的兩句話落在嚴褚耳里,不亞於平地驚起兩聲雷鳴,他猛的鬆了她的下巴,面色陰沉得不像話。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此刻是何等的克制壓抑,才能將那股將她溶於骨血的衝動驅散。
她怎麼能,怎麼還要這樣折騰他呢?
他熬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好不容易才逼著自己放下,她現在隨隨便便兩句話,他所有的用功,全部功虧一簣,毀於一旦。
而等她全部記起來,便又會毫不猶豫地同他翻臉。
饒是嚴褚這等一向不信命理輪迴之說的人,也不由得在想,前世,他是不是真欠了她的?
「不必。」他十分生硬地吐出兩個字,轉身便走,怎麼看都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是他還未繞過屏風,便聽見後頭極壓抑的一聲哽咽抽泣,他的靴底便像是釘了釘子一般,再不能往前邁出一步了。
第16章 第 16 章
深秋夜裡的風已帶上了五分冬日的蕭瑟,建章宮內殿兩側的小窗子特意開著通風去藥味,這樣一來,嚴褚身上那清冽的雪竹香便不可避免地飄進元歡的鼻子裡。
那香雖淡,卻久久沒有消散。
元歡便知道,他這是還沒走。
元盛眼觀眼心觀心,見著這等尷尬又僵持的局面,免不得開口朝元歡解釋一二:「公主,皇上還有政事要處理呢。」
且不說是不是真的政事緊急,皇上這可都熬了兩宿沒闔過眼了,便是鐵打的身體,也是要支撐不住的。
再次聽了這樣的說辭,元歡從凳子上起身,才試著挪了挪身,便被清茶挽住了胳膊,桃夏在一旁憂心忡忡地問:「公主,您這是要去哪?」
嚴褚眼見著那道嬌小的身影由人扶著,格外執拗地朝他走來,額心便忍不住突突跳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