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這個引以為傲的嫡女入了一回宮,回來時就有隨行的嬤嬤告知,成武帝下令禁足半年思過。
蘇俞大驚失色,捉著隨行伺候的人細細問過,又暗自探了蘇槿的口風,那驚就全轉變成了氣。
他胞妹親下口諭,蘇槿不過前去瓊玉樓傳下旨意,那前朝的孽種目中無人在先,蘇槿若聽之任之,落的可是太后的臉面。誰曾想不過那麼輕輕一拉,便出了這樣的事,那鹿元歡是豆腐做的不成?
更何況,那鹿元歡是個什麼身份?摔了就摔了,怎麼還能牽扯到他女兒的頭上來?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前朝餘孽,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罷了,怎可連累蘇槿禁足?
這尚在閨中的女兒,還未入宮就給皇帝留下如此不好的印象,甚至絲毫不顧及蘇家和蘇太后的情面,直截了當地下了禁足令,可見其憤怒程度。
他第二天就聯絡了下屬,意欲第二日在朝堂上提出此事,但礙於金鑾殿上帝王神情實在陰鷙,他稍一遲疑就失了機會。
再後來,就是因著太后宮裡遲遲沒有消息傳出,後有探子悄悄傳信,說是太后與皇帝為此鬧了個不歡而散。
他於是就明白了,這是暫時別跟皇帝硬碰硬的意思。
理智回籠,心裡卻越發的意難平。
為官為將多年,哪裡受過這樣的窩囊氣?更別提龍椅上坐著的,還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外甥,見了面也得叫他一聲舅舅,怎麼如今反倒偏幫著外人?
十一月初二,天起大霧,甫一下早朝,蘇俞就徑直回了蘇府。
鎮國將軍府何等榮耀光景,府邸自然也是氣派恢宏,上頭更有成武帝賜牌匾親提鎮國二字,這蘇俞生在漠北,常年東征西討,膝下僅有子嗣四人,兩個嫡女出自正房,其餘一子一女都出自妾室禾氏。
偌大的將軍府,除了這一妻一妾,竟再沒有旁人了,因此時間久了,這一家子倒也過得格外和諧。
知道內情的都是些同在漠北征戰的老將軍,這姨娘禾氏是早早就跟在蘇俞身側伺候的,然有孕前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婢女,生下兒子後被抬為了姨娘,是個老實不爭性格寬厚的。
漠北人粗獷,不如中原講究,蘇家又是世代武將,倒也不在乎妻未進門前不得有妾這樣的規矩,但說來好笑,這如今的鎮國將軍夫人,身世竟比妾室更不如些。
那時蘇俞尚年輕,生在漠北功勳貴族之家,又習得一身的好武功好謀略,正當少年,意氣風發,上戰場時是人人敬畏的小將軍,下了戰場,那便有些一言難盡了。
活脫脫的就是個紈絝子弟,吃喝玩樂樣樣都沾。
直到有一回,他奉漠北王的命令,暗訪平州辦事,帶回了一喪父喪母的平民女。最讓人覺得難以置信的是,自打這平民女入了將軍府,這蘇小將軍酒也不喝,戲也不看了,整日就在府上為美人排憂解困,樂得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