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般的性子,朕若不在身邊照看著,還不知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嚴褚劍眉濃深,斜飛入鬢,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挑眉動作,在他這裡,愣是百般的膽戰心驚風雨欲來。
不知怎的,他又突然想起太醫院院首昨夜同他說過的話。
那太醫天天給元歡診脈,時間久了自然也能從她嘴裡了解到一些東西,因而昨日會同他說這樣一段話。
「……九公主失明後嗅覺變得格外敏銳,而以前的記憶缺失導致時不時便會夢魘,夢到些從前發生的事,而最蹊蹺的是,這些事都與皇上有關。」
「上回皇上問臣為何九公主會對您格外依賴,臣回去後也細細思量過,結合著公主近來種種言行,臣斗膽猜測,九公主這種情況,並不算是完全失去了記憶。」
「公主心裡啊,和明鏡似的,雖然不認得人了,但這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不好,都印在了心底最深處,今時今日的言行舉動,皆發自內心。」
「至於公主的夢境,皇上無需擔心,都是些從前發生的事,公主如今只不過是以旁觀者的角度重又回顧了一遍,還有利於記憶恢復。」
說這些話未免有些荒謬,但除此之外,嚴褚又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他也算是見多識廣,各種疑難雜症他聽過不少,失憶失明這些症狀雖少見,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可任何一例,醒來都如白紙般
她不記得羅笙,第一次相見,僅僅只聽了他的聲音,她就窩在他懷裡皺著眉同他說不喜歡羅笙。
事實上,鹿元歡確實極其厭惡羅笙北北。
因為她險些被隨帝許給羅笙當繼室,而羅笙再有才能學識,年齡都擺在那無從辯解,他甚至都足夠當她的父親了。
小姑娘心底厭惡,自然是能理解的。
所有人都能說得通,那麼他呢。
照太醫的說法,他竟成了鹿元歡心底最信賴最歡喜的那個?
嚴褚覺得自己想這些,與白日做夢沒有什麼差別。
元歡一下就被他帶得跑了話題,湖藍蟬花袖下白紗惹眼,她將身子大半重量都放心地交到他身上,揪著他話中的意思不放:「那你為何不時時看著?」
「……」
嚴褚從胸膛里發出幾聲沉沉的笑來,他手臂環著的腰肢細如柳,小姑娘身上的玉蘭香幽靜寧雅,他心裡因為羅家庶子、蘇太后而起的煩躁驟消,就像是一盞清茶,舒展的茶葉慢慢沁下杯底,餘下的便只有純淨的香醇。
「歡歡,因朝中要事,朕半月後將離京前往徐州。」他頓了頓,低眸瞧著身側瘦小玲瓏的姑娘,不動聲色斂下眼眸中晦暗的墨色,道:「你身子未好,留在京里朕也不放心……」
他話音還未落下,元歡就猛的抬了頭,腦袋磕在了他的下巴上,輕輕的嘶聲過後,她迫不及待地插話:「我要跟著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