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生了副頂好的模樣,但從前心裡壓了塊巨石,又連著病過幾場之後,便瘦得不成人樣,反倒是這兩月,漸漸的補回了些肉來,說話時眸光流轉,活脫脫就像長了兩個小鉤子,要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到她身上去。
「拿過來讓我瞧瞧。」
桃夏見她來了興趣,轉身之餘朝清茶眨了眨眼,而後樂呵著捧了那其貌不揚的水仙到床邊,點了點上邊冒出的幾個花苞,瞅了瞅她的臉色後開口道:「公主可千萬別因著昨日的事著惱,奴婢方才出去的時候都悄悄打聽清楚了,那太監口中的郡主是婉葶郡主,就是前陣子險些被蘇家少爺欺負的那個,是驃騎將軍大將軍的獨女,這回跟繼母上京相看親事,哪知一回來就惹上這麼一個麻煩事。」
元歡原還正兒八經地聽著,手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戳戳那盆水仙的根莖,直到聽見後邊那句相看親事,臉上的笑便肉眼可見地消了。
這親結的,都快結到御書房去了。
桃夏意識到自己又多嘴說錯了話,再看看清茶和竹枝不贊同的目光,頓時絞盡腦汁地用其他話快速扯了過去,說了幾句後,倒真記起今日早間外頭伺候的婆子宮女碎嘴時一個傳一個的閒話。
「奴婢方才出去的時候,聽到一件好笑的事兒,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傳得有模有樣,說是太后的娘家鎮國公府,認了一個養子在國共夫人的名下。」桃夏將手裡的那盆水仙放到窗邊的黑木小几上,接著說了下去:「聽說是因為鎮國公府上那唯一的庶子不安分,幾次三番的在外惹事,上回將府上嫡小姐推得折了腿,前些日子又對婉葶郡主口出不遜,狠狠得罪了驃騎將軍,鎮國公感嘆其爛泥扶不上牆,氣得狠了,才動了過繼的念頭。」
這人一旦對哪個上了心,便會在有意無意間發現,生活中竟處處都有那人的影子。
元歡此刻就是這樣覺得。
她昨日才知道這個虞葶郡主,今日竟聽了好幾次這人的名。
她心裡憋了一口氣,問:「怎麼個出言不遜法?」
這事在京都不是什麼秘密,不說鬧得人盡皆知,卻也著實掀起了一片風雨,但在處處都布著帝王眼線的建章宮裡,將這事拿出來說道總歸不好,桃夏腦子轉不過彎來,但清茶隱晦地看瞧了眼在一旁笑著聽的竹枝,顯然有所顧忌。
她可沒忘了,這位曾在皇帝身邊伺候,最是八面玲瓏的人物,今日聽了她們的說笑話,改明兒就能添油加醋地稟報御前。
現下她們討論的,一個是皇帝的表親,一個說不好還是未來宮裡有頭有臉的娘娘,主子人微言輕,到底沒占著好。
「咱們在宮裡知道的也不盡詳細,全聽外邊碎嘴的粗使婆子渾說,郡主在寺院上香時遇著了鎮國公府的少爺,兩人好似起了些衝突,那蘇少爺不知怎的,脾氣一來,竟當著許多人的面要將郡主拿下,這才叫兩頭府上的大人都動了怒。」清茶推了推桃夏,自己撿著重點的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