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摻了蜜一樣的甜,嚴褚皺得死緊的眉頭終於略鬆了松,哦的反問了聲,捻著她那縷長發別到耳後,方不緊不慢地挑眉問:「話本?」
「歡歡今日畫像上的人,也是在話本上瞧見的嗎?」
元歡臉上的笑容凝了凝。
她並不是很擅長不動聲色地遮掩自己的神情,因而第一反應就是低頭垂眸做沉思狀,可這一回,嚴褚在她低頭的一剎那,就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對,他清楚地看見了她臉上的茫然,疑惑,以及不解。
這些情緒,全因為那個唐四而起。
嚴褚眼底驀地蓄起了鋪天蓋地的風暴,可他面上仍是笑著的,甚至捏著的下巴的力道也是不輕不重,聲音堪稱溫和:「歡歡,別瞞著朕。」
元歡就如同遭了什麼蠱惑一般,她望著眼前男人俊美無儔的臉,從他的眼角滑到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他抿起的薄唇上,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出口的聲音磕磕絆絆並不利索。
「你……你可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夢?」
嚴褚神色一厲,臉上每一根線條與稜角都變得極冷硬,她隔三差五就做的夢,實則就是破碎的記憶片段,裡邊發生的所有事情,甚至夢到的每一個人物,都是真實存在發生過的。
男人的手如冰冷的鐵鉗,元歡不得不與那雙深邃眼瞳對上,她癟了癟嘴,很是委屈地開口:「我其實也不是為了專程氣你,那畫像中的人,是我昨夜做夢時夢到的。」
嚴褚瞳孔一縮,這回是真沒能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加大了許多。
元歡的夢裡,可一直出現的都是他,她之所以會如此黏著他,信賴他,多多少少與那夢也有關係。
現在不知從哪裡冒出一個唐家老四。
他直覺沒那般簡單,眼神犀利,直問:「夢到了什麼?」
元歡沉默半晌不說話,只偷偷拿眼瞧他,滿臉的糾結與難為情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她到底還是低著聲音開了口,「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夢裡突然出現一條狹小的巷子,順著小道往前,前邊盡頭卻是一堵高大的宮牆,當時宮裡正舉辦元宵晚宴,我不知為何被一宮女帶著去了牆邊,然後便見著了畫像中的男子。」
「他當時喝多了酒,神志不清的,上來就拽著我的衣袖說等考取了功名,就像父皇請旨娶我。」
「他可有對你做什麼出格的事?」嚴褚何等的眼力,審過的犯人不知幾何,只消看上兩三眼,就知她定還有事瞞著未如實告知。
元歡提起這個,也是滿肚子的火,她伸出蔥白的食指,點了點自己左側臉頰,極不滿地道:「他走的時候,親了我的臉。」
嚴褚聽到這裡,再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沉穩性子,也仍是猛的闔了眼,而後禁不住嗤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