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褚目光變幻幾下,似笑非笑地吐出了一個字,「誰?」
「尚存於世、被皇上養在深宮的九公主。」
嚴褚玩味般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轉動了幾圈手中的玉扳指,意味不明地問:「他近期沒事做,竟關心起這個來?」
「……」
「皇上應當知道,當年宮變,皇宮被漠北軍踏進,只有三殿下被幾位老臣拼死護著出了城,其餘皇室血脈,除了九公主外,無一人倖免。」那人繼續遊說,「九公主是三殿下在世間唯一的親人了,他又怎能不在意呢?」
「依殿下的意思,若是皇上願意將九公主放出宮,並且答應放他們兄妹一條生路,那麼從今往後,他將遣散前臣,如普通百姓一般,再不掀起風浪。」
嚴褚聽了這話,足足沉默了片刻,他頭微垂著,沒有人能猜到他的半分心思。
就在莫和急得不行,準備出口相勸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第一句就是:「朕真不知該誇你巧舌如簧,還是該罵鹿邑腦子不正常。」
「朕與他之間,勝負早已分出,朕尚且不打算饒他性命,他倒還討價還價起來?」
而且這表面的兄妹情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他早已摸得不能再清了。
等處理完那兩人,嚴褚盯著平靜無波的河面看了好一會兒,而後一言不發地回了客艙。
元歡這時候已經睡下了。
船行得再平穩,但也不如陸路那般,時不時仍會起伏兩下,但她今日精神大不如前,又吐過好幾次,竟也迷迷糊糊,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清茶將帕子沾了水貼在元歡光潔的額心上,又點起安息香,在榻前守了許久,直到小几上放著的藥汁轉涼,也沒見元歡轉醒。
嚴褚也瞧見了那碗藥汁,食指微動,低聲問:「怎麼回事?」
說到這個,清茶也唯有苦笑著回:「主子今日不知怎的,一聞著藥味就犯暈,好容易勸著喝了一口,回頭就吐得乾乾淨淨,反覆兩次,怎麼哄也不肯再喝第二口了,現在又發起低熱來,太醫也沒了法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嚴褚只聽了前半段,就能想像出當時的那個場景來,他默了默,淡聲吩咐:「換一碗熱的來。」
等滾熱的玉碗端到手裡,客艙里伺候的人都退到了外邊伺候,滔滔的水聲入耳,嚴褚難得恍惚,最後仍是認命般地坐到了床沿上,自己含了一口苦汁,又慢慢地覆到她的唇上,好歹渡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