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憶著自己暈倒之前那全身上下擠不出一絲氣力的滋味,再抬眸瞧瞧男人明顯壓著隨時預備興師問罪的臉色,默了默,兀自撇開了眼,輕聲問:「大人怎的回了?」
「只是些小事。」她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輕扯了兩下嚴褚的袖口,身子朝他靠近了些,低語道:「府上的丫鬟都看著呢,大人好歹給我留些顏面。」
「現在屋裡站著的,皆是朕的人。」
嚴褚看著她似躲非躲的眼神,幾乎下一刻就伸手撫上了自己的眼角,險些氣笑,「歡歡,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嫌棄朕的容貌?」
元歡見好就收,分外識趣,自然沒有敢在這時候吭聲應是。
嚴褚見她老實,又顧念著她的身子,也沒捨得說什麼重話,只沉著雙眸子,問:「說罷,這回暈倒,到底又是因著何事?」
這人最不叫他省心,總有叫他牽腸掛肚的本事,一旦眼前見不著人了,必是又要出什麼意外。
這羸弱的小身板,偏就不肯好生養著,時不時折騰一番,他真是害怕哪天,這小身板突然就散了架。
元歡聽了他的問話,動了動嘴角,才發現竟無話可回。
「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元歡懊惱地皺皺眉,「這幾日都有按時喝藥喝湯,雖這邊天氣冷了些,但屋子裡燒著地龍,又擺了炭盆,身子也沒出什麼岔子。今日一早,原是準備同太守夫人去東街逛逛,誰知還未出府,就覺得全身疲乏,連腳步都抬不起來。」
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嚴褚的神情有了微妙的變化,他伸手,有些粗糲的手指不輕不重撫過她的臉頰,意味深長地道:「太醫方才同朕說,你身子並未出什麼問題,只是因為太過疲累,走著走著睡過去了。」
「???」
元歡登時反駁:「胡說。」
天底下就沒聽過這樣奇葩的事兒,走著走著睡著了?她怕不是十天半個月都沒闔過眼了吧。
嚴褚瞧她眼睛睜得溜圓的樣兒,無奈低嘆了聲,又問:「聽你身邊丫鬟說,昨夜又做夢了?」
元歡飛快地瞧了他一眼,垂眸道:「不是因著這個。」
「我昨日睡得早,做了個夢,中途是醒來了一回,但到了後半夜困意上頭,便又一覺睡到天亮,哪兒就有那麼困?」元歡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還讓太醫來再診了一回,確實是什麼事也沒有。
這樣一來,她便不得不往別處想了。
在進徐氏的屋子之前,她都好好的,往外邊走一遭,寒風迎面吹過,整個人精神得不能再精神。而進徐氏的屋子時,她雖沒有覺著什麼明顯的不妥,但在出了那門之後,徐氏一咳嗽,她就覺得整個人都天旋地轉的,暈暈乎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再說話時,那股子疲乏的勁兒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怎麼擋都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