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忻目光陡然一沉。
他不得不承認,高覆說得沒錯,但凡是個聰慧的,擠也得擠出兩滴眼淚來,歡歡年齡擺在那,二十歲再想找個合適的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並非易事,說不得日後是要在府上養一輩子,高府就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可她偏偏,是個那樣的性子。
不僅對他們,對皇帝也是那樣。
在爾虞我詐的後宮,這種性子,將會活得異常艱難。
高覆有些沉痛地道:「你姑姑的悲劇,我不希望再看著重演一遍。」
那實在太痛苦了。
高家的男人都還在,怎麼非要推女人進那麼個火坑?
高忻狠狠皺眉,有些生硬地道:「那能如何?若是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話,爹你當初為何不敢著手調查歡歡的事?」
這世上往往沒有那麼多想與不想,只有能與不能。
身處劣勢的時候,想與不想都無濟於事。
這就是現實給的當頭棒喝。
高覆不再說話,過了許久,才又開口問起程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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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高府的生活格外平靜,平靜得像是一灘死水,元歡的到來,並沒有讓高家人的生活發生一丁點的變化。
元歡頭一天見到了三位姨娘,也與幾個庶子庶女打了個照面,象徵性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各回了各的院子。
這正合元歡的意。
現在讓她困擾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夜裡接二連三的噩夢。
說是噩夢,其實並沒有什麼面目猙獰的鬼怪和光怪陸離的幻象,有的只是她與嚴褚無聲對峙的畫面,那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要穿透夢境直接施壓到她的身上,絲毫動彈不得。
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像是有人對她施了永無止境的幻術。
每次從夢裡驚醒過來,她總汗濕了一身。兩次三次過後,清茶擔心得要命,說什麼也要在裡屋守夜。
到了夜裡,當她聽見自家主子無意識喚出那個名字時,整個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