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都隨著他,落到了元歡的身上。
唐四難道瘋了不成?不說身份真假,單單就這幅相貌容顏,敢娶她的人,滿京城只怕尋不出第二個來。
面對這樣的變故,元歡有些茫然地抿了抿唇,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是醉了睡了,這才又開始做噩夢了。
直到高薇低低的抽氣聲響起,她才像是被一瓢雪水從頭淋下,瞬間清醒了。
難怪……難怪昨夜唐四會突然說那些無厘頭的話。
元歡氣得身子都細微地抖了起來。
高忻和高覆對視一眼,下一刻,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但上頭的成武帝還未開口說話,他們也不好先表態。
嚴褚漠著臉收回了手,小巧玲瓏的白玉杯上,密密麻麻的裂紋纏繞,他心底驀地冷笑兩聲,也不知道是上回這唐延沒被收拾得脫一層皮長教訓,還是自己的暗示不夠明顯。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事到如今,以嚴褚的睿智敏覺,哪裡還不明白,年輕人心高氣傲,設了個自以為是的局,這是,想讓他騎虎難下,順著一口答應下來呢。
唐延還真不是這麼想的。
顯而易見,元歡是被拋棄了,身為皇帝,嚴褚找到了更合心意的美人,日後還會有很多,身為一國之君,應該沒有什麼顧舊情吃回頭草的習慣。如此,他當眾請求賜婚,一有君子之諾在先,二則站在高家兩父子的角度上考慮,元歡這樣的情況,嫁到唐家,已是最好的結局。
嚴褚只要應下,便可傳就一段佳話美談,還能籠絡人心,讓高家父子朝他歸心。
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嚴褚頭一回認認真真打量著跪在大殿地上,不卑不亢的男人,唐延才二十出頭,有抱負有理想有能力,也算得上是潔身自好,最重要的是,他的相貌,確實俊朗。
是元歡會喜歡的類型。
他還記得,初下徐州時,他臉上戴了層不太好看的人/皮面具,她見了他,都恨不能躲出十米開外去。
嚴褚掀了掀眼皮,竭力壓制住心底翻湧的戾氣,原先聲音里的微末笑意都凍成了冰渣子,他目光淡淡掃過面帶緋紅的元歡,最後釘在了高覆身上。
「此事,還需問過高卿意見。」
高覆苦笑,隔著一個唐延,他與對面被氣得氣息不勻的唐家夫婦交換了個眼神,緩緩道:「臣以為不妥。」
就在這時,一直穩穩坐在文臣首位的羅笙目光微閃,也跟著站了出來,白衣儒雅,聲音清潤:「皇上,臣亦早心悅二姑娘。」
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夜星空很美一樣,「請皇上賜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