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沅嬪抬眸柔柔地回:「皇上知道了我對大人的情意,他說大人絕無可能動再娶的念頭,我這樣的年紀,又是故友之女,註定了只能……只能單相思。」
顯然,成武帝當時說的話比這要犀利百倍,沅嬪再次回想時,也仍是屏著氣白了一張臉,她伸手撫上自己的臉,又無奈地苦笑了起來,「妾臉上這面具,做得栩栩如生,若不是易容高手,輕易看不出來。」
元歡驚疑不定地望著她,顯然也是沒想到此時她的臉上,竟是戴了面具的。
「妾的出現,不過兩重意義,一則替姑娘吸引大部分朝臣的注意力,令姑娘完成從九公主到二姑娘的身份轉變,二則,大概是皇上想氣氣姑娘。」
若是自徐州回來,九公主便不見了蹤影,向來清心寡欲的君主身側又多了佳人,大臣們再一聯想鹿邑之事,不說十成十,至少十之□□都會以為她是沒了被利用的價值,被成武帝一劍摸了脖子。
從另一種角度說,沅嬪與嚴褚,皆是為情黯然神傷的人,現在成武帝苦盡甘來,沅嬪的聲音都跟著輕快許多,「姑娘放心,皇上這麼些天,和妾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她頓了頓,偷偷看了元歡兩眼,接著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不知姑娘可否幫妾在皇上面前略略提幾句,皇上曾允諾,若激將法湊效,姑娘回心轉意,他日便可為我與大人賜婚。」
元歡聽得這話,一時之間竟不知該露出個怎樣的表情出來才好。
這是那個天底下至尊至貴的男人,第三次在她身上使激將法。前兩次她的反應就像是風平浪靜的湖面,任他如何折騰,她始終不為所動,如果不是事後他玩笑般的提起,她甚至都不知道有那麼一回事。
那麼他這回又是以怎樣的心情,在和她徹底分開之後,仍不忘替她遮掩的?
他難道就不會失望的嗎?
又有多少個無聲的夜,是像前天那樣,他站在小院的橋上,吹著涼風,一望她的屋院就是一兩個時辰,而她全然不知的?
他又是怎麼做到,只要她回來,只要她故意委委屈屈說幾句抱怨的話,他就能一句重話也不對她說,就這樣輕輕揭過的?
元歡臉色蒼白,勉強應付完了沅嬪,幾乎是那個窈窕的身影離開的下一刻,她在窗邊的雕花羅漢榻上坐下,還未來得及傷感,便聽一道腳步聲停在跟前,清幽的竹香鑽入鼻腔。
元歡鞋也沒穿,一言不發地走到嚴褚跟前,伸長胳膊虛虛掛在他身上,男人一愣,而後向後托住她的身子,聲音有些嚴厲:「怎麼鞋也不穿就下地了?」
說歸說,溫熱的手掌卻下意識地撫了撫小姑娘柔順的黑髮,那柔順如絲綢般的質感叫人有些沉迷,他才要接著開口,卻覺肩膀一痛,元歡氣息有些不穩,憤憤開口:「你瞧瞧我的頸子,這叫我怎麼出去見人?」
像是早料到她要因為這個跟自己鬧一樣,嚴褚從喉嚨里發出幾聲愉悅的低笑,「嗯,日後朕輕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