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蘇太后的關係實在是不好到了極點,從前無所忌憚,所言所行皆撞在這位雍容華貴,出身大家的太后槍口上。
這會乍一聽禮部已經開始籌備大婚,元歡心裡難免發虛。
嚴褚垂首親了親小姑娘瑩白光潔的額,又憐又愛,聲音低醇:「都安排好了,歡歡,別擔心這些。」
元歡稍感吃驚,她與嚴褚昨夜才和好,消息自然不可能長著翅膀飛回蘇太后的耳里,那麼,他是何時將一切安排妥當的?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嚴褚啞聲笑:「你失憶的時候,朕已同母后說明。」
元歡低低應了聲,腦袋往他胸膛前一埋,心裡像是被針扎了幾下,細細麻麻的疼,又哽得有些難受。
他那麼聰明一個人。
怎會不知,又怎會想不到她恢復之後的反應?那個時候,他是怎麼一邊避免著與她親近,一邊又說服了蘇太后,甚至一聲不吭地開始著手為她安排新身份的?
元歡難過極了,覺得他傻,又覺得自己過分,其實,她哪裡有那麼好,值得他擺出如此大的陣仗?
「嚴褚。」她眼角有些濡濕,沒有抬眸,只剩聲音悶悶傳出,「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嗯。」嚴褚從胸膛里擠出一聲低笑來,他揉了揉小姑娘如海藻般的烏髮,難得想逗逗她,「左右不是一回兩回了,朕早已習慣。」
元歡昂起頭,小狗一樣咬上了他的下巴,呼吸熱熱地灑在他的唇畔,嚴褚箍著她腰身的力道不由得大了些,他像是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半晌,在她耳邊溫聲道:「其實,也沒有等很久。」
這樣的事情,若是能控制得住,便也不會叫他拿得起,放不下,恨不能揪著她一同墜入無邊黑暗才好。
元歡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麼,聽了這句話後,鼻尖一酸,一低頭,一眨眼,溫熱的淚珠就滾落在男人銅色的手背上,帶著千鈞的力道,砸得老男人的心一陣柔軟。
就是這麼個小姑娘。
叫他滿心滿眼的再瞧不見別人,不知該如何護著才好。
嚴褚到底有些無奈,他伸手順了順小姑娘的後背,又拿帕子替她拭了眼角的濕潤,道:「哭什麼,傻氣得很。」
元歡聽了這話,哭出一個鼻涕泡來。
鬧著鬧著,呼吸到底亂了。
輕紗帳軟,意亂情迷,嚴褚沉下身子,低低地喟嘆一聲,他撈起軟成一灘水的元歡,聲音里蓄滿危險的灼熱,「不是惱著頸上的印子?歡歡說與我聽聽,怕誰瞧見?」
下一刻,元歡驀地睜圓了眼,長長顫顫的尾音落下,煙花炸開之際,她分明聽到了男人低低的帶著些得意的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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