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方才出門,元歡的眼皮就時不時跳動一陣,直到瞧見畫舫前倚著的懶散男子,她才有種恍然如此的感覺。
因著那日殿前莽撞,唐延險些被脾氣火爆的唐尚書剝了層皮,到現在身上還有未結痂的傷,眉宇間病氣稍顯,仍是俊朗中看的。
「唐四怎會來此?」虞葶下意識將元歡擋在身後,望著一步一步逼近的男子,她壓低了聲音,飛快道:「等會他若是發瘋,歡歡先跑,園子裡四處八方都是人,忻哥哥也還未走遠,別怕。」
最後那句別怕,顯然是對元歡說的。
經了前幾天的那樁事,虞葶和高薇顯然是看明白了,這唐四是個不怕死的,身上自有一股狠勁,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對付這樣的人,只能粗暴鎮壓,打到他服為止。
幾乎就在虞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唐四步履生風走到她們跟前,瞧上去極疲憊的模樣,他的目光幾乎膠著在元歡那張艷極的臉龐上,聲音低得滲人:「歡歡,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元歡抿唇,往後退了半步,「我與唐大人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歡歡。」唐延極力壓抑情緒,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去舫上說。」
「唐大人是聽不懂歡歡說的話嗎?」虞葶皺眉,直接回懟,頗不耐煩,「大人若不想唐尚書與夫人再丟一次臉,就儘管放肆行事。」
「歡歡,此地處處都是人,我無所謂名聲,你呢?不嫁皇上了嗎?」唐延勾了勾唇,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蕩樣。
元歡深深吸了一口氣,眸光澄澈,聲音清冷:「你想說什麼?」
到底去了離岸邊最近的那艘畫舫上,元歡冷眼瞥他,顯然是一個字也不想和他多說。
「歡歡。」唐延苦笑,神色寂寥,「今年是我喜歡你的第六年。」
他的喜歡,並不比嚴褚少半分。
他只是,不如嚴褚有權有勢能將人強硬留在身邊,不如嚴褚會花言巧語的哄人罷了。
元歡抬眸,訝異,質疑,沉思,諸多情緒划過臉龐,最後只餘下死水一般的平靜,她動了動嘴唇,十分真誠地勸告:「唐四,你別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我不喜歡你,從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日後也不會喜歡。」
唐四看了她半晌,突然低笑一聲:「皇后的位置就當真那樣有吸引力嗎?」
元歡不欲理會他的胡攪蠻纏,她言盡於此,誰知才由清茶扶著起身走出船艙,就見到了在岸邊站著的面沉如水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