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自己,就是從前被她所不喜歡的那個。
太在乎,就太計較。
嚴褚在心裡嘆了口氣,到底沒忍住,他將小姑娘攬到跟前,伸手揉了揉那頭烏黑如海藻的長髮,聲音里儘是寵溺與無奈:「怎麼就這麼不叫人省心呢。」
不省心的小姑娘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不大不小的船艙里安靜得不可思議,玉蘭香在空氣中肆意流淌,半晌,元歡突然想起些什麼,昂起頭問:「沅嬪與羅首輔的事,皇上準備如何處理?」
佳人在懷,突感歲月靜好的老皇帝:……
「歡歡對旁人的事似乎格外感興趣。」
旁人這兩個字眼,生生被他吐出一股子風雨欲來的感覺,元歡察覺到不對,她睜眼,瀲瀲杏眸彎成了兩輪小月牙,「我們之間的事,不是都由你安排好了嗎?」
別家成親,至少待嫁的姑娘能為自己繡一身嫁衣,到了她這裡,什麼都被安排得妥妥噹噹,自有高家與禮部忙著。
「成個親,當真什麼也不管?」嚴褚捏了捏她看似長了些肉的下巴,笑意清雋,「若是哪日得閒,便看看皇后的禮服上要添些什麼,嗯?」
沒等她應下,男人突然側身,冰涼的唇觸了觸她粉嫩的耳珠,再開口時,聲音已然啞了,「距離大婚還有四月,歡歡,朕不想將你留在高府。」
四個月啊,想想都難熬。
男人一蹙眉,她便一怔,旋即伸手沿著下顎骨的邊緣向上,直到凌厲的劍眸旁,她指腹摩挲在他眼尾兩縷不起眼的細紋上,笑意有些牽強,免不得學著元盛囑咐幾句:「我在高府里,日常又不出門,沒什麼好擔憂的。倒是皇上當愛重身子,年紀也不小了,平素該早些歇息,按時用膳。」
嚴褚眼皮上下一跳,似笑非笑,「今早你兄長才說朕春秋鼎盛。」
「恭維的奉承話,皇上聽得還少了?」元歡見他不以為意,細長的眉幾乎要簇成一團,「前朝隨帝六十大壽時,漠北使臣便是這樣恭維的,皇上當時也在場上坐著,難道忘了不成?」
嚴褚被這話堵得一噎。
這是何意思,比不得唐四年輕氣盛也便罷了,這會連隨帝都比不上了?
嚴褚笑得極溫柔,他伸手撫了撫小姑娘的臉,道:「今夜宿在辰林宮,歡歡好好感受下,朕是否春秋鼎盛精力充沛。」
元歡一愣,當夜哭出聲來時才恍惚悟出了個道理,男人好似上了三十,便聽不得人念叨一個老字,特別是說的這個人,還的確比他年輕許多。
她這分明就是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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