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日子長了,聽多了身邊人的吹捧奉承,原本老實安分的心就不免飄飄然,開始活泛跳躍起來。
對此,高薇煩不勝煩。
於是這日,涼亭中,高薇搖了搖手中精緻的宮扇,面對虞葶柔聲細語的問話,忍不住皺眉,道:「老太太倒沒說什麼,難開口的話全部交給了下面弟妹來跟我說,你們不知道,我那弟妹是個沒頭腦的,小門小戶出來的,可不就得被婆母拿著當槍使,每日傻乎乎地跑到我院子裡獻殷勤,話里話外就是能否將府上另幾位少爺都安排個官職,不拘好與壞,有就成。」
她頓了頓,抿了口茶,又道:「你說若是老太太的幾個兒子都有真才實學,不管能文還是能武,我在哥哥面前提一嘴,丟了臉也就罷了,可這一沒才學,二無眼界的,平白捧出來丟人現眼麼?」
末了,高薇忍不住嘟囔一句:「今日出府前,老太太還明里暗裡的提著這事,我真是一刻也聽不得了。」
元歡美目微睜,笑著安撫:「你呀,性子別這樣急,有話好好同她們說,說到底,往後還要一起過那麼多年呢,別平白吃虧。」
「你家那位怎麼說?」虞葶問。
高家到底不比別的高門大戶,庶女嫁出去了就是嫁出去了,對這個沒什麼壞心眼,也算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高忻自然暗裡拉了妹夫一把,從七品到從五品,其中的差距,可謂天差地別。
只是人心從來是個無底的深洞,填了一點進去,便會控制不住地想再得到一點什麼。
現在徐家,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高薇癟嘴,如實告知:「他能有什麼想法,沒和老太太同氣連枝逼迫我就是好的了,再旁的,我也不求什麼了。」
元歡與虞葶對視一眼,皆笑:「說到底,現在當家做主的是你夫君,你遇到了什麼事,總得同他通氣一聲,自個憋著藏著也不是個法子。」
這樣豈不自個生受了委屈,遭了膈應?
「說到底,哪家都有難念的經,哪家都有煩心的事,咱們能忍著,便忍一會,若忍不了,尋個由頭髮作了就是,好好掰扯掰扯,你本不是個脾氣好的,又有姐姐與兄長撐腰,何至於讓人蹬鼻子上臉的作踐。」元歡見她仍是愁眉不展,不由清了嗓子開解她。
虞葶先是頷首,而後苦笑著說:「再怎樣,你們也尋著了自己中意的,且瞧瞧我,當真留在府上成了老姑娘。」
虞葶的確是到年紀,該嫁人了。但因著當初被蘇誠仄言語羞辱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哪怕明知她是無辜,但許多高門大戶對此仍是心有芥蒂。真正上門來求親的倒也不少,但皆無外乎是為了虞府的繁盛,再不濟也抱著娶一個郡主回家面上有光這樣的想法,虞將軍多寶貝虞葶啊,哪能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