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羅笙的心腹隨從,在主子的授意下,他低著頭,將事情始末都說了一遍,「……聽婢女說,小姐今日一早,便紅著眼命人偷偷從後門備了車,待屬下發現不對趕到郊外時,只有被廢棄的馬車與碎石,現場無打鬥的痕跡,屬下帶著人將方圓幾里都探查了一遍,均無所獲。」
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
元歡多少知道些這兩人的愛恨糾葛,她比男人們心細,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個點,她問:「紅著眼睛?為何會紅著眼?」
那隨從默不作聲,羅笙有些頭疼地扶額,在幾人莫名的眼神中開口:「小姑娘家的,最愛鬧性子耍脾氣,昨夜被我呵斥了幾句,她當是因著這個,心裡頭不好受,才想出府逛逛。」
羅笙已有近二十年沒和女子近距離接觸過,他自然看不懂姑娘家彎彎繞繞的情思,元歡卻莫名有些感同身受,她嘆了一口氣,道:「只怕江音不是在和你鬧脾氣,她從後門出府是想悄無聲息地離開京城。」
羅笙還未開口,那隨從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上頭的字跡娟秀工整,然力道有些不足,一瞧便是女子所寫,「大人,這是小姐院裡伺候的丫鬟拿出來,說是小姐留給您過目的。」
羅笙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繃著臉一行行看了下去,看到最後,眼神中的無奈之色幾乎溢出來。
江音的性子也是真豁達,既然努力追求過了,羅笙仍是不為所動,那麼也沒必要死磕著不放,倒給彼此都帶來困擾,因此不辭而別,尋找新生。
說白了,羅笙只是不喜歡她而已,其餘為人處事,樣樣沒話說。
嚴褚懶得過問兩人之間的磕磕絆絆,他微眯著眼,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著元歡纖細的指骨,到底還是表了態:「朕調遣一隊禁衛軍隨你前往,儘快將江姑娘找到,你的心也能儘早回到肚子裡。」
高忻繃不住扯了扯嘴角,他覺著成武帝真是將斤斤計較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落井下石明里暗裡說上兩句叫人堵心的話。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任誰都能看出來,江音的失蹤是她自己的安排。
找與不找,取決於羅笙自己。
找,找到後該如何安置是個難題,不找,羅笙心裡頭怎麼也不是滋味。
那是個與元歡全然不同的小姑娘,活力,有朝氣,愛說話,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以及對愛情的美好幻想。
而他羅笙,除卻這位居一品的官職,去了頭頂戴著的烏紗帽,只是個四十歲,喪妻無子,可憐又落魄的男人而已。
良久,羅笙無謂地笑了笑,朝著嚴褚拱手後退出了御書房,高忻有些詫異地挑眉,望著他的背影道:「也不知這麼多年,他是如何想的,竟過得跟個和尚一般。」
元歡目光轉到自家兄長身上,不由得接道:「還說旁人呢,哥哥自己年紀也擺著了,怎麼不見娶妻成家?」
別家侄子都會活蹦亂跳討糖吃了,她卻連嫂子的人影也未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