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虞葶倒也沒有過多憂心,她笑著寬慰道:「老太太倒是來過將軍府,姜姨說言談舉止都得體合宜,對我也十分和善,臨走前還褪下一個鐲子叫我戴著。」
元歡的目光隨即落到她郁白的手腕上,側首朝外喚了一聲,過了不一會兒,桃夏就捧著兩個盒子走了進來,元歡下顎輕抬,軟聲道:「我從庫里挑的物件,襯你,就當做是新婚禮物。」
虞葶也不推脫,笑著收下了她的好意。
夜裡,細碎的星子點綴在黑幕上,現出忽明忽暗的銀光,元歡同嚴褚一起用膳。
實際此時距他們用晚膳才過了一個多時辰,元歡便又餓了,最近一個月她時常會餓,一天得吃個四五頓,一個人吃著又不香,便乾脆拉著嚴褚一道。
用膳的時候,元歡難免和嚴褚提起虞葶與顧町的事,當說到顧町去將軍府提親時的驚人舉動,嚴褚被她言語中的唏噓梗到,他不動聲色放下手中的筷子,皺眉反問:「那麼一紙承諾,讓朕的皇后很羨慕?」
元歡癟嘴,給自己又夾了一個白白胖胖的湯圓,不去理會男人時不時的抽風,這人也不知是怎麼了,但凡見她說起別的男人,也不論是誰,語氣總不好,陰陽怪氣的,一開口就是朕的皇后,平素叫她歡歡乖乖的時候怎麼記不得這個。
「若孩子是個公主,小名就叫湯圓。」皇后娘娘吃得歡快,說得也歡快。
嚴褚默了默,沒有被她拐偏話題,「你若是覺得這紙承諾能叫人安心,朕也可以給你簽。」
元歡眼也不眨地拒絕了。
她不信這個。
歷史總由勝利者書寫,今時今日顧町想娶虞葶,願意為其花費心思,怎樣都無所謂,那麼日後翻臉,那紙承諾上可鑽的空子就太多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稱讚顧町的深情,謾罵虞葶的錯處與不足。
昔日最甜蜜的事,亦會變成來日直扎胸口的刀子。
當然,這是她所設想的最壞的結局,也是她最不希望瞧見的。
嚴褚險些被這人的反覆無常氣笑,方才說起顧町對虞葶上心的時候,話語裡分明是帶了羨慕的。那些東西,他覺得沒必要,言語靠不住,時間才是證明真心的唯一途徑。
「皇上當初命人修建瓊玉樓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元歡青蔥一樣的手指尖搭在玉箸上,突然眼尾微挑,轉而輕聲問起這樁事。
嚴褚默了默,他長指微曲,敲打在桌面上,咚的一聲悶響之後,他挑眉,聲音辨不出情緒,「金屋藏嬌,還能有何想法?」
當初,也確實沒別的想法。
元歡早習慣了他的口是心非,她抬眸,十分認真地同他講今日自個發現的事,「我在長春宮假山的涼亭上,能遠遠瞧到瓊玉樓的亭子。」
十分微妙的是,瓊玉樓的亭子,建得比長春宮的還要精巧用心。她忍不住去想,若是她僅為中宮主位,瓊玉樓里住著位皇上的心上人,此舉無疑是想讓她清楚的意識到,除卻身份,那人所有,皆在她之上,這對住在長春宮的皇后而言,既是一種明示,亦是一種震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