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有孕了。
這消息就像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將前朝大臣與蘇太后的心盡數撫慰下來。
可元歡看得清楚。
消息是假的。
嚴褚在長春宮留宿的時候,到了半夜,將摺子一收,人就踱步去了偏殿,而皇后咬著唇崩潰大哭,覺得羞辱又心酸。
她是喜歡他啊,她喜歡他所以那日才學著鹿元歡的穿著,妝容,甚至還在眼角點了一顆痣去見他的啊,皇后之位確實是她謀來的,可他也不能這麼對她啊。
她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女人啊。
嫉妒就像是在熊熊火苗上澆的一瓢熱油,她現在是皇后,她想弄死鹿元歡,都不用自己動手,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到底,不敢有所行動。
只是時不時去涼亭小坐,瞧著遠處瓊玉樓的亭台水榭,她心裡的那股氣就呲的一下滅了,也不是不氣了,就是多了一種無力感。
一種根本無力抗衡的感覺。
然後她就聽說自己有孕了。
前來號脈的兩個老太醫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一本正經地胡扯,末了又看了嚴褚一眼,然後說下去開安胎的方子。
安個鬼的胎。
成親這麼久,她連男人的頭髮絲都沒能碰到過,哪來的孩子,這群人,顯然是得了指示,閉著眼睛說瞎話。
先為貴族嫡女,後做主中宮的女人氣得身子都在發抖,等人都下去了,她才堪堪壓下想要同他理論一番的念頭,輕聲細語地問他,說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於是嚴褚十分直白地跟她說了,「這個孩子,將是未來的儲君,你若不要,朕可以找別人。」
要。
為什麼不要。
她是皇后,自然也會是唯一的皇太后。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她一日日假扮著有孕的模樣,孕吐啊嗜睡這些都做得十分逼真,但總歸是難熬的,直到生產那日,她躺在床榻上,見到有嬤嬤抱來了一個顯然才將出生不久的嬰孩。
她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殿裡都是嚴褚的人,此刻像是什麼也沒看到一樣,推金磚倒玉柱一樣跪了下來,就連聲音里的喜慶調子都是一模一樣的,「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