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虞葶伸手壓了壓喉嚨,道:「改日,顧町會登門,待他將和離書籤下,我們與國公府便再無關係,您莫因為我衝動行事。」
她這麼一說,虞正塵不由得又想起如今朝堂的局勢來。
他是為皇帝效命的老將了,但現在江山社稷安穩,便只掛了個閒職,隱隱有退居後方的勢頭,現今最得成武帝青睞的,除了老狐狸羅首輔以及國舅高忻,就數他那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女婿了。
他可以在家裡破口大罵偽君子真小人,但提劍上門,等於告訴京都所有世家,國公府與將軍府的關係徹底破裂,且勢若水火。
這是給被人看了他女兒的笑話。
被氣得迷失了的神智慢慢回歸,虞正塵泄氣地坐回太師椅上,旋即將虞葶招到跟前,聲音有些嚴肅,「葶葶,你跟爹說句實話,你可是下定了決心要和離?」
時值深秋,外頭的樹葉落了黃,悠悠蕩蕩地掛在樹梢頭,一陣風過,便掉落下幾片,在半空中打了兩個旋,再輕飄飄無聲無息地落到地面上。
十分正常的景象,虞葶見了,鼻尖不由一酸。
七年夫妻,說沒有感情,可能嗎?
一個人,一旦被嬌慣久了,再猛的被拉入現實,那麼心裡的落差感是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的。
虞葶現在卻覺得,她已經適應了這種落差,最難熬最落魄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從今以後,日子會慢慢的好起來。
她無法因為一個孩子,就全盤否認自己的價值。
所以那個答案,在她的舌尖上打了兩個滾,說出來的時候,卻是無比的堅定。
果然如她所言,過了沒兩日,顧町就親自登門向虞正塵請罪,將自身姿態放得極低,他來,是想接她回去。
虞葶躲在屋裡沒有見他。
但下人們嘴碎,仍有幾句閒話傳到了她的耳里,比如顧町這回來,被氣頭上的虞正塵結結實實抽了幾鞭子,硬挨著一聲不吭,愣是沒有看那和離書一眼。
他絕對不可能簽的。
這輩子,不可能。
只是世界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顧町隔了半個月,再次上門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又與虞正塵產生了衝突。
並且成功地將虞正塵給氣倒了。
前頭鬧得一發不可收拾,姜氏慌張去虞葶院子裡尋了她,開口便是焦急的哭腔,「葶葶你快去勸勸,你父親與國公爺爭執的時候,牽扯到舊傷,突然吐了血。」
虞葶一愣,整個人傻傻地跟在姜氏後頭,又氣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