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宓宣一言難盡的看著姬游鬼扯,但不得承認,若非天象如此,他也不會認命。最後,姬宓宣問了一句:「為何不殺我,你從來都是一個斬草除根的人。」
姬游眼神一冷,最後才有幾分不甘:「若非阿寧,我早就讓你死的悄無聲息了,他說你是他的宓宣哥哥。」
天知道聽到阿寧這麼稱呼他的時候,姬游有多想手撕了姬宓宣,不過他也有些奇怪,兩世這個姬宓宣跟阿寧都沒什麼糾葛才對,怎麼會為他求情,還說只要姬宓宣敗於他,就不會再在暗中有什麼動作,也不會造反。
姬宓宣聽後,緩緩勾唇一笑,想起了那年,寒寧尚在襁褓之中,被他母妃帶入宮中,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小的小孩,那麼軟,那麼乖,那麼可愛。後來寧兒會說話,會跑,會追在他身後喊他宣哥哥,會纏著他讓他陪他玩。
可是在寒王戰死,寒王妃病逝後,寧兒就被接進了宮中,那時他還想著,他要好好照顧這個弟弟,宮中是個吃人的地方,他要努力強大,以後寧兒就是他的責任了。可惜這份責任被他父皇給搶了,他的父皇將寧兒護在身邊,滴水不漏。等他再次見到寧兒的時候,寧兒已經不記得他這個宣哥哥了。
周瑾兒早就在宴禮的折磨中油盡燈枯了,而宴禮如寒寧所說,還能再活十年,這十年中,宴禮身體每每到了燈枯之相,卻又命大的挺了過來,直到姬游回朝。十年已過,當宴禮再次病危,姬游登門拜訪。
看著已經蒼老到一把老骨頭的宴禮,姬游微微一笑:「你可知你為何會失敗?」
宴禮早已在這些年病痛的折磨中思想僵化了,過了好半天才明白姬游在說這時候,這時姬游俯下身,在他耳邊道:「我一直在暗中盯著你呢,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對付你嗎,我讓你死個明白。」
宴禮臨死前,並沒有像一些人說的那樣,走馬觀花的回顧一生,而是仿佛看到了黃袍加身,百官跪迎的景象,可惜,臨死前才做到這樣的美夢,讓他稍稍多回味片刻都不行。
如姬游所言,他花了五十年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收了大梁,敗了大周,一統大宴,讓寒寧目之所及,皆是他的江山天下。他也做到了這一生,身邊只有寒寧一人,也如同他當年對宴皇所言,他並未將寒寧困於宮中,嘗到了遊歷天下的趣味,寒寧便不想再被困住,於是大宴皇帝也是出了名的望妻石,只要寧王不在宮中,他就會常常站在皇城最高的瞭望塔上,看著寧王離去的方向。
只要寧王在宮中,那便是恩愛纏綿不斷,他將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了這個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他將一生獨一無二的愛都傾心相付,獨寵五十年,在某日清晨,兩人相擁長眠於世。
寒寧意識彌留之際,好像聽到姬游在他耳邊問他:「如果還有來世,我們還可以這樣相愛嗎?」
寒寧微微偏頭,將自己塞入姬游的懷中,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心中所想卻是,如果還有來世,他會學著如何去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