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由微微点头,除了太过单薄病弱,其他皆是极大气的。
这个佛堂很宽阔,郁暖不曾上阶,太后稍稍侧身看着她,又道:之前在殿前,你与秦家姑娘是怎回事?仿佛闹得不大愉快。她的声音辨不出多少喜怒。
郁暖有些微的惊讶。
前脚发生的事情,几乎都没有什么时间差,太后居然就知道了,况且她们甚至没有发生激烈的口角。
郁暖想了想,才轻声道:不曾,秦姑娘甚好,并没有不愉快过。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以承认。
毕竟秦小姐的男票还在呢,她这么上赶着承认是想投胎?
太后只一笑,并没有再揪住这个问题,只是微笑着蹙眉:怎的不抬头啊,哀家还能吃了你?
郁暖死活都不想抬头。
知晓他在殿里,她便打心底里害怕。
说不出哪儿怕,只感觉一颗心悠悠颤着,扑通扑通的跳。
最尴尬的是,她的脸居然红了。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热之感,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一定被他瞧见了。
她绝对不是期待或者害羞,就是怕,就是,极其不想瞧见他的另一副模样。
至于为什么抗拒,这个问题太复杂,她实在细想不来,还是算了。
然而太后这般说,郁暖也只能抬头,微微垂着眼睫恭敬道:阿暖不敢。
太后对她和善道:坐下罢,看你面色发白,大约走累了罢。
说话间,一边的宫人已然有条不紊地给郁暖斟了半盏茶,茶水呈琥珀色,在白玉茶盏里头泛着温润的光泽。
郁暖轻轻摇头,道:尚好,这段日子,臣妇的身子也好些了,不再像从前一般虚弱,走这几步路对臣妇而言,无甚碍处。
皇帝修长的手中,把玩着另一只玉杯,又漫不经心放下,起身道:儿臣尚有政事在身,不便久留。
太后道:今儿个是母后生辰,你倒好,处理起政事来不看日子,难得抽空,多陪陪母后有甚个不好?
他还是淡淡道:等晚些罢。
这还是郁暖头一次,听到他的本音,不由心头微动。
他身为周涵时,无论怎么说话,声音总是有些沙哑,只现下这话虽简略,却是全然不同的音色。
醇厚低沉,勾人心痒,却很是淡漠。
郁暖悄悄抬眼,却一下与他冷定的眼眸对上。
皇帝身量很高,玄色衮服使他看上去极威严,这般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俊美的脸上无甚表情,只淡淡略过。
她一下子微微睁大眼,立即垂了眸,没有说话。
她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看男人的神情,便好像那日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低沉诱哄她,叫她暖宝儿,扣着她的腰肢不让她抽身之人,并不是他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