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頌清:「你——」
他話未盡,被殷無崢揮手打斷,天子尚未開口,侍衛們持刀環繞周圍,卻無人上前。
「鳳栩。」殷無崢緊緊盯著鳳栩的身影,那人仿佛隨時會被身後的火海捲入其中,他伸出手,說:「過來。」
鳳栩有些恍惚。
倘若是兩年前,殷無崢對他說「過來」,他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前,但現在時移世易,他反倒向後退半步。
「殷無崢。」鳳栩的聲音很輕,他身後明心殿的朱紅漆柱轟然倒下,整座宮殿隨之坍塌,飛濺起的火星如銀花火樹般在他身後散開,他說,「這一次輪到你了,該你過來。」
火星落在他周身,似墜落的星辰般悄然寂滅。
從殷無崢現身的那一刻起,鳳栩便知道這把火不曾辜負,殷無崢既然想斬斷孽緣,便不會再見他,可現在殷無崢來了,他站在這兒,就是鳳栩要他走上前的底氣。
果然,殷無崢向前一步。
晏頌清臉色驟變,「陛下——」
殷無崢向後揮手示意噤聲,他凜然無懼,一步步向火海前的鳳栩走去,最終站在了鳳栩身前,他能感受到烈焰可怖的熾熱,而昔日的小鳳凰好似隨時會墜入這片火海中。
「別再鬧。」殷無崢說。
鳳栩仰起臉瞧著他,笑意比火光還要明艷。
「殷無崢,這是你第一次走向我。」鳳栩眼底的陰鷙驀地散去了,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上了殷無崢的臉頰。
他的動作那樣繾綣溫柔,語氣也輕緩平和,仿佛這場大火就只是為了見殷無崢以解相思而已。
驀地——
殷無崢余光中一抹銀亮倏爾閃過。
晏頌清察覺到了什麼,嘶聲道:「護駕!」
「陛下!!」莊慕青臉色剎那間慘白。
侍衛們長刀在手,可一時間無人敢有所動作。
鳳栩始終藏在袖中的手攥著一把銀光冷冽的匕首,如今刀刃正抵在殷無崢的頸側,已然壓出了一道極細的血痕,往下半寸,剛剛登基的新主便要血濺當場。
無論是文臣武將的兩位翹楚,還是周圍的侍衛宮人,一時間都駭然萬分,新君的性命還捏在廢帝的手中,沒人敢輕舉妄動。
晏頌清幾乎咬碎了一口牙,也顧不上平日的儒雅模樣,眼神恨不能將鳳栩生吞活剝一般的兇狠。
「你還是捨不得我的。」鳳栩輕聲呢喃,又忽地笑了,「若能早些……」
他收了聲。
殷無崢不曾有所動作,只沉沉地瞧著鳳栩,低聲說:「宋承觀和陳文琅還沒捉到。」
「不妨事。」鳳栩輕柔道,「你不是帶了其他的人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