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教訓也就夠了。」鳳栩說,「我還有分寸,知道什麼人該殺,什麼人不能殺,這幾個還罪不至死,但總得受些教訓。」
他親自出手教訓最狠的那個,也是因口出狂言冒犯了他父皇。
鳳栩心裡一直都有一桿秤,所以他不怪殷無崢搶了天下,太子鳳瑜已死,鳳栩知道半瘋又不知能活到哪日的自己抗不起江山與萬民性命,更何況是如今還不滿三歲的鳳懷瑾,他有一位母儀天下的母后,更有賢明仁德的兄長,即便是平庸的父皇也心慈仁善,這樣的人教出的孩子,又怎麼會真的是非不分。
鳳栩說到做到,派人去那幾個世家子府上警告後,各自打了板子,關不到兩日便放了回去。
不過是幾個不重要的東西,鳳栩更在乎平宣侯府,他曾經視為友人的許逸在背後做了不少事,鳳栩自認不夠聰明,但氣量卻足夠小,睚眥必報,誰也別想得罪了他以後還能獨善其身。
刑部藉由許逸的案子翻出了許多外鄉商人的舊案,許逸得知後當即慌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心中更是暗暗後悔不該為了一個庶子將事鬧大,便立刻去找親爹平宣侯。
「爹,不能再讓刑部查下去了。」許逸臉色很差,再也沒有平宣侯府世子的春風得意,「就當二弟是意外身亡吧,只要咱們不追究,刑部也不能再查下去。」
許旭昌本就因次子的死遲遲沒有結果而心情鬱郁,見許逸竟然不想再繼續追查下去,猛地一拍桌案。
「豈有此理!那是你親弟弟!」許旭昌怒斥。
許逸苦笑道,「是,他是我親弟弟,可爹,再讓刑部這麼查下去,您老的嫡子只怕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許旭昌一時間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
「爹,二弟死得蹊蹺,我一直懷疑究竟是誰會用這種陰險的陽謀。」許逸嘆了口氣,「現在刑部藉由二弟的案子查出了了不得的東西,一旦……一旦被他們拿著證據,鳳栩絕不會放過我的。」
「你……」許旭昌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踱步轉了兩圈,才沉聲道:「你個逆子,從實招來,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麼!?」
許逸哪裡還敢隱瞞,他艱難地扯了扯唇角,先交代了宮變那日如何私自與鳳栩決裂,這些年來又私下裡做了什麼事,聽得許旭昌臉色越來越難看,許逸也就破罐破摔似的平靜道:「若是沒有賭坊,侯府焉能有今日風光,憑几家鋪子又能賺多少銀子?那鳳栩……誰能想到,誰能想到他還能翻身!」
宮變後便淪為提線木偶的天子,又成了亡國君,卻還能在新朝以王爺之尊受盡尊崇,許逸暗暗嫉妒鳳栩的好運氣,恨不得能取而代之,卻半點沒想鳳栩是怎樣一步一個血印地走到了今日。
「你、你…」許旭昌臉色難看陰沉到了極致,踉蹌著又坐回了椅子上,他無意於政事,更不想參與什麼黨權傾軋、皇室爭儲,更不曾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他只想有個能安穩活著的一席之地便足矣,早年放權給了嫡子,卻沒想到許逸竟然背著他做了這麼多事。
「你糊塗啊。」許旭昌握拳砸了一下桌面,痛心疾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