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吊著命,荒唐!荒唐!他這般虛弱怎能再受這樣的傷?」趙淮生譴責地瞥了眼就坐在一旁垂目不語的殷無崢,卻見他們陛下此刻面色緊繃,臉色也隱隱泛白,一時也再說不出什麼訓斥的話,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埋頭開始為鳳栩處理身上的傷。
好在殷無崢都已清理上過藥,只剩右肩上一處深可見骨的刀傷,趙淮生瞧了片刻,沉聲道:「太深,傷也太大,這樣包上也無用,得縫。」
殷無崢不假思索,「動手吧。」
趙淮生當即便去準備東西,隨即手拿火烤的針上前穿膚刺肉,鳳栩已被殷無崢抱在懷裡,許是因為太痛,竟從昏迷中悠悠轉醒,意識還不清醒時,下意識蹙眉咬唇忍住了痛哼。
多年來的習慣如此,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先選擇了忍痛。
陸青梧終於看不過去,她雙手染血也來不及擦拭,皺眉道:「他醒了,不用些止疼的東西?」
「不必。」
「不必…」
前一句是殷無崢,後一句是虛弱的鳳栩。
鳳栩曾經有多嬌氣陸青梧也是知道的,磕磕碰碰都要喊疼,可這會兒偏偏倔強地不肯用藥,這絕不會是一時意氣,陸青梧又想到遍布他身上的那些猙獰舊疤,總覺得鳳栩還瞞了她許多。
而趙淮生適時地開口絮叨,仿佛有意將這事翻篇。
「這幾日怕要難熬,小殿下自己應當清楚,臣會給你配方子,身邊斷斷不可離了人,想睡便睡,想吃便吃,將心放寬才能好的快些,好在都是些皮肉傷,這段時日.你這身子虧空也調回來不少,只一點,這傷口日日換藥可馬虎不得。」
傷成這樣放在別人身上是要危及性命的,放在鳳栩身上那就更嚴重,但趙淮生見過鳳栩受更加慘烈的傷,也就有了些抗性,至於殷無崢,但凡是瞧過長醉歡發作時的鳳栩,都會相信他能撐過來。
唯有陸青梧十分不平靜,他們一家子疼愛了這些年的鳳栩,如今小臉蒼白渾身是傷,分明疼得皺了眉卻連聲都不發出丁點兒。
偏偏其他人都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只有她心疼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痛。
待趙淮生終於結束,為鳳栩將傷口包紮好去開方子後,鳳栩才抬頭對陸青梧笑了笑,好似無所謂似的問:「我厲害吧?」
陸青梧鼻尖一酸,輕斥了句:「臭小子。」
鳳栩遍布冷汗的臉上笑意不減,又低聲問殷無崢:「都結束了麼?」
「嗯。」殷無崢拿著帕子輕輕給他擦汗,「該收拾的都收拾了,待你傷勢痊癒,便能定婚期了。」
鳳栩到這個時候才生出劫後餘生的後怕,或許是因為這次是真正的塵埃落定,已經不知第幾次死裡逃生的鳳栩有些怕,這一路走來,不知哪個坎就能讓他永遠等不到今日,兩年前的初春驚蟄,鳳栩被獨自留在宮門後,所有人都在那時離他而去,從此深宮之中只剩一個提線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