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來,這帶頭的暹國人偏偏要等老皇帝自己主動站出來。
皇帝老了,已然沒有當年殺父弒兄的英勇模樣,有的只有戰敗被俘後的滄桑感和屈辱感。
皇帝原本還想宣布自己要更換太子的人選,被突如其來的變故一下慌了手腳,頹然看向宴席下他最喜愛的兒子。
魏紓原本還有些身為人子,人臣的傲氣,可是這點傲氣在阿芙蓉的侵蝕下逐漸泯滅喪失,現在的魏紓面對千餘兇悍的暹國人,也只縮著頭不肯吭聲。
顧景羨輕拍浮生的肩膀,“你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話畢,浮生才注意到顧景羨身上還穿著前赴戰場時的那身鎧甲,周身氣勢一變仿佛成了修羅一般。浮生再看向那邊的情形,頓時明白了。
帶頭的暹國人用手中的彎刀挑起酒宴上一大塊的豬肉塞進嘴裡,一邊倒是不急著大開殺戒,反而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忽地眼睛便從老皇帝的目光追隨過去,像是看中了獵物一般,衝上前去就把魏紓胸前的衣襟抓在了手中,魏紓就像一隻無法動彈的小雞被人拿捏著。
“早聽聞老皇帝民間認了個兒子,沒想到這麼怯懦,不過這慫包的樣,還真像。”
魏紓是皇帝的兒子這個消息除了沒有正式宣布,在朝堂上眾大臣之間卻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皇帝有心想瞞,話還沒張,那邊魏紓就張了口:“我不是,我是我父親魏相的兒子,怎麼敢攀皇親。”一下子就將關係撇掉了。
老皇帝眼睛瞪的老大,但還是忍下了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張口說道:“他確實不是我兒子。”
“狗皇帝,你甭想蒙我。”大漢彎刀銀光一閃,那老丞相下半身的衣褲便應聲而落,眾人皆倒吸一口氣唏噓不已。
這老相爺,沒有根啊!
此時老皇帝無比希望自己的兒子,哪怕有一個爭氣點也好。他看向躲在角落的顧景鑠,花天酒地,酒肉紈絝,此時正躲在陰影里瑟瑟發抖,一個兩個都這樣,忽然開始懷念起被他發落到前線去的顧景羨了。
遠處紅光泛起,一片片叫喊聲此起彼伏響起。
一暹國士兵從外頭急匆匆奔跑而來,嘴邊喊著:“殺進來了,外頭殺進來了。”
“誰殺進來了?”
“顧,顧景羨。”
“什麼?”
暹國大漢聽到這個名字滿臉震驚,“怎麼會,怎麼會……”
可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嘴角有一絲微的上揚,接著手腕一轉就將魏紓鉗制在胸前,拿著彎刀抵著他的脖子。
暹國的士兵個個都是彪悍大漢,像狗皇帝這樣老態龍鍾一把拿起根本不費什麼力道。
倏地,一支帶著寒意的箭自天邊划過,打掉了威脅在老皇帝面前的彎刀,也讓老皇帝趁機逃脫了士兵的鉗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