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畫軸已經半開,上面描繪著一個男子,手中一管長蕭,臨風而立,嘴角含著三分笑意。一雙眸子繪得動人,仿若泛水含情。
姜逸北:「…………」
那瞎子笑道,「你又把什麼東西給帶倒了?」
姜逸北彎腰把那東西給拾起來,展開之後發現一邊留白部分另有一首小詞,上道——
醉拍春衫惜舊香。天將離恨惱疏狂。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樓中到夕陽。
雲渺渺,水茫茫。征人歸路許多長。相思本是無憑語,莫向花箋費淚行。
……牙酸。什麼破詞?
姜逸北重新把視線移到畫像上,盯著那雙眸子看了半晌,似乎是有些捨不得移開視線。一卷畫質,幾筆勾勒,倒像是會吸魂奪魄一樣。姜逸北又重新把目光落到那瞎子的臉上,那人眉目清朗秀潤,和畫像上別無二致。
只除了那一雙眼睛。
姜逸北最終嗤笑一聲,帶著點自欺欺人似的想,一個能落下「醉拍春衫惜舊香」的筆墨的人,畫的像自是帶著情人眼裡出西施的意味的。不足為信。
天底下哪裡來的這麼靈動的眼睛?
姜逸北又看了一眼那渾然不覺的瞎子,再看了一眼那雙春水似的眸子,把畫軸卷了卷,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舸笛剛剛以為姜逸北是找到了什麼隱秘的東西,看得入神,所以一直沒有出聲。此時聽到他收了東西放在桌上,方才笑著道,「看見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
姜逸北莫名心中一股意難平,此時聽聞那瞎子出聲,毫不客氣的道,「見到一卷春宮圖!」
舸笛不知這人突然生的哪門子的氣,不過依舊從善如流道,「哦,好看嗎?」
姜逸北道,「好看,夠我幾個晚上睡不著了。」
舸笛:「…………」
好看怎麼這個語氣?跟誰搶了他東西似的。只不過此話不太適合問出口,只能笑道,「那倒是可惜,我無福瞻仰了。」
姜逸北一時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最後笑了一聲,心道,也是,這麼個人,有幾筆風流債也不稀奇。看之前那姓姚的那個樣子,偷存點畫像也不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