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北看著舸笛臉上的冷汗把蒙眼的白絹布都濡濕了,額角的發也貼在雪白的皮膚上。情不自禁地伸手用袖子幫他把額汗擦了擦,嘴上調笑道,「怎麼那麼嬌氣,疼成這樣了。誒,要不要我待會兒給你買點糖安慰一下?」
舸笛蒼白笑道,「要不改天換你來試試,我肯定不嫌你嬌氣。」
姜逸北笑起來:「可別,你盼我點好。」
兩人說笑間,柳倚春挑開門帘,露出半個身子,道,「我看你這樣最近也不方便,不如就住在我這裡,也好有個人照顧。」
舸笛還未表態呢,姜逸北就先搶過了話頭,道,「柳先生這裡平日來往的人多,照看我不一定穩妥,還是我帶回甲子客棧好了。」
柳倚春略一猶豫,想想自己這裡確實來往的人魚龍混雜,要是真出什麼事自己一個大夫也保不住他。所以也就聽從了姜逸北,進屋把配好的湯藥和要用的藥粉交給了姜逸北,不過順帶也囑咐了幾句,說是在他喝藥的時候多費心些。姜逸北隨口應承下來,然後就帶著舸笛回了甲子客棧。
回到客棧姜逸北還是首先把舸笛送去他自己的房間,順帶囑咐了幾句讓他好好休息之類的廢話,才從房間裡出來,去找了唐三叔。
唐三叔自然比不得柳倚春那般好脾氣,深更半夜的。姜逸北敲了幾下門,沒人理自己。他就乾脆饒了個圈兒,從窗戶翻了進去。
結果剛剛落地站起身,就是一道勁風從自己面前掃過,伴隨著「噗」的一聲響,一支木拐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插進了窗柩里。只要再偏個一兩分,這東西就扎穿姜逸北的腦袋了。
姜逸北:…………
姜逸北:「三叔,你都多大年紀了?不怕手抖啊……」
唐三叔起床氣正濃,「你最好是有天塌了的大事找我。」
姜逸北:…………
挖出來臥底名冊這種事情……在三叔心裡,肯定不算是大事的。他大半生沉浮,上過雲端也入過地獄的,「天塌了」的大事在他心裡就不可能有。
姜逸北苦笑了一下,賣乖道,「要不我撤出去,您接著睡?」
唐三叔冷笑了一聲,從床上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桌邊點了燈,「說吧。」
姜逸北嬉笑著過來在桌上前坐下,掏出了那本名冊,再把之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說。說完之後忙不迭地就溜了。
第二日正午時分,展安一行人方才回來。本來那小鎮子裡活口逮了不少,但展安嫌麻煩,原地吩咐手底下的人審問過,然後就地解決了。就帶回來了那個挑釁過姜逸北的少女,關進了地牢。
展安回到甲子客棧,第一件事也是去向唐三叔匯報,這是規矩。匯報完了出來路過舸笛的門口,正好看見舸笛把一碗褐色的湯汁倒進了一邊的植物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