舸笛也沒把姜逸北的手給拂開,拉著人一起摸索著往前走。
舸笛的手其實和他本人給人的感覺不大相符。他這人看著溫潤,所以總會讓人覺得他的手應該是細白柔軟的, 只提得起筆拿得起扇。
姜逸北也曾留意過這雙手, 當時覺得骨節分明手指修長,但是和捏在手裡的感覺不一樣。
他的手給人感覺較細弱, 不知是不是因為手腕受過傷的關係,所以手沒有一般江湖男子的那種寬厚感。但是並不柔嫩, 手心和手指有些薄繭, 手指摩挲而過的時候, 感覺痒痒的。
舸笛也不和這個手指頭亂動的人計較, 只留心著通道當中的動靜。
天架山地界的暗道大多都是機關遍布, 而且前輩能人眾多, 一不小心栽進去的話, 未免太不值當了。
兩人步行了一段距離,黑暗卻漸漸淡了。看東西就好像晨昏時刻那樣影影綽綽的。通道幾個拐彎之後,居然見到一束天光從頭頂上漏下來。
姜逸北抬頭,就看到近百丈高的位置有一處孔洞,天光便是從那處落下來的。
而且不知山頂上具體是個什麼構造,天光落到地上的時候,居然光線與陰影深淺錯落有致,形成了一副陰影構造的水墨畫。
明明已經看得清路面了,姜逸北偏偏不做聲,依舊牽著舸笛的手跟著往前走。
不過眼睛卻在那幅畫上打量著。
畫並不是什麼山水花鳥,倒是有幾分像是給幼童看的繪本,似乎是在用一種近乎抽象的人物筆法講述一個故事。
這樣的「漏天光」幾乎每走一段距離就能瞧見一個,姜逸北一邊走一邊看著畫,心裡揣摩著這些到底是在講述著什麼。
依這畫上所見,大抵是個情愛故事,還是個不走尋常路的講述斷袖龍陽的情愛故事。
最開始幾幅都是兩個稚子嬉戲,姜逸北沒怎麼放在心上。可到了後來,看到兩個成年男子並肩而立的時候,姜逸北方才察出不對勁來。
原本他還勸說自己,自己是小人之心,自己劍走偏鋒了就覺得看誰都偏。結果下一幅可好,直接來了張龍陽春宮。
姜逸北:「嘖。」
舸笛:「怎麼了?」
「…………」姜逸北猶豫了半天,最後道,「踩著水窪了。」
舸笛雖沒覺察到有水窪,但也沒多想。
姜逸北這頭十分想要把這稀奇事告訴舸笛,可又捨不得抓在手裡的福利,愣是把自己糾結了個夠嗆。
都走出好幾步了,還沒忘回頭多看幾眼。那副「漏天光」畫的簡潔,不過是兩人一窗,鴛鴦交頸,窗上貼著個「囍」字。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是比不過市面上的各種春宮冊的。但不知是不是那個「囍」字渲染的,居然瞧著不覺得如何淫.穢,反而倒是透出了幾分布局之人心裡的歡喜。
姜逸北難得也傷春悲秋地感嘆了一把,心道龍陽斷袖本就世俗不容,而且江湖險惡人命輕賤。這兩人能貼上囍字互定終生,也算是令人欽羨了。
結果這個念頭一落,就見著下一幅上面有著三人,兩人是剛剛互定終生的,還有一人不知是誰,只是拿著一把劍把其中一人刺了個對穿。另一人在他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