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堪稱字面意義上的不近人情,韓棠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反應過來前就把話發出去了:「我等不了!」
他眼底微微泛紅,布滿了長時間無法入睡熬出來的血絲,雖然沒有開口,但他感覺喉嚨一陣酸澀,有什麼情緒控制不住般從心底沖了出來。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陸衍:「哥,我等不了了。」
這段時間韓棠不知道怎麼過來的,就算是從前躺在實驗室手術台,以清醒狀態接受那些非人試驗的時候,日子也不見得這麼難熬。
有時他甚至在想,陸衍對自己的在乎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話,怎麼能說走就走得跟人間蒸發一樣。
但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陸衍沒有他一樣過得很好,但他離開陸衍,連活著都成了煎熬。
所以他寧願冒險,寧願挨罵,也要爭取一個和陸衍說話的機會。
已經太久了,他一刻也等不了。
韓棠死死盯著手機,不間斷的凝視帶來的酸脹感,迅速在他眼底凝出一層水霧,直到暗下去的手機再次亮起,才像滴落的露珠般在他眼睛裡氳開。
「知道了。」
周家的麻煩他哥絕口不提,半天過去,只給了這麼一句答覆,韓棠有點糊塗了,揉著眼睛問:「哥,是不是周家那邊找你告狀了?麻煩大麼?」
現在知道有麻煩了。陸衍輕哼了一聲,但也沒什麼要動怒的意思:「後續我交給陳助理去處理,你不要管了,也別再跟周家人聯繫。」
韓棠不安地問:「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陸衍手指在桌上一點,雖然隔著千山萬水,又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但他似乎還想擺出一點長兄的威嚴,只是習慣性的敲擊聲還未響起,一張照片又發了過來。
那是韓棠受傷的手臂。
陸衍蹭的站起來,動作太大,撞的實木書桌發出一聲巨響。陳實聽見聲音推門進來時,明顯感覺陸衍不對勁。
呼吸很亂,身體是強忍著顫慄的緊繃,臉色也灰敗的厲害。這模樣陳實並不陌生,很多次老闆從夢裡驚醒,就是這種驚懼到難以壓制的狀態。
陳實愣了愣:「陸總,你沒事吧?」
陸衍已經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他眨也不眨地盯著手機——或許之前流了太多的血,照片上的人皮膚白的幾近透明,讓那道血肉翻起的傷口顯得更加猙獰,是看一眼就心臟一驚的程度。
夢境中的畫面又一次冒出來。像是黑暗中忽然伸出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嚨。
陸衍渾身發冷,牙根緊緊咬在一起,他手指顫抖的太厲害,連點了幾下,才撥通視頻通話。
嘟。嘟。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