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痛苦燒灼著他每一根血管。陸衍艱難地從地上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放在唇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尼古丁稍稍緩解了他痛得快要裂開的腦神經,他在輕一陣緩一陣的痛苦裡,強令自己重新理清頭緒。
其實沒必要這麼生氣。陸衍對自己說。
他已經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會跟韓棠在一起,不讓他因為自己遇到不幸。那就不該把他捆在自己身邊,韓棠如果能遇到一個……能好好愛他的人,自己也不是不能放手。
但那個時刻一定不是現在!
即便跟別人上了床,韓棠還是會為了自己的冷淡而難過,他根本沒做好離開自己的準備。他愛的,在意的,始終只有自己。眼下不過是個意外——失意後的放縱或是賭氣罷了。
沒關係,如果這樣能讓他痛快一點,陸衍可以原諒他這一回。
可在韓棠能心平氣和面對他以前,在韓棠能對感情和生活負責以前,他是絕對不會放心讓韓棠跟別人在一起的。
況且沒準他遇到的,是個看他年紀小,靠著花言巧語,誘拐別人家的心肝寶貝上床的人。
這種輕浮的人,怎麼配照顧韓棠一輩子
陸衍的理智慢慢回歸,重新坐到椅子裡,他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停止想那些令他無比痛苦的畫面。
可一個毒蛇般的聲音在心底嘶嘶迴蕩:他跟別人在一起了,他要離開你了。
陸衍翻出抽屜里一個小藥瓶,胡亂倒出來兩片,仰頭吞了下去。
「那又怎麼樣?」在慢慢升起的困意中,他聽見自己冷酷的聲音:「是,他會跟別人在一起,他會離開我。但這個人得我來定,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喜歡是什麼樣,我會為他挑出一個最愛他,也是最合適他的人選,在那之前,沒有任何人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可能是夜裡颳風下雨,不太安靜的緣故,韓棠睡得很不踏實,迷迷糊糊間似乎又回到前一晚。他又有了整個人被迫懸空,胸口被抵在床頭牆壁上的體驗。
與夢境相似的窒息感也越來越強烈,韓棠無意識掙扎著,漸漸的,他感覺自己真的快要喘不過來氣。
就在窒息的前一刻,捂著他嘴巴的手忽然鬆開了,韓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按在落地窗前,而禁錮著自己的,居然是陸衍!
他的樣子看起來跟昨天沒什麼不同。雙目微暝,神色木然,按著他時的動作,甚至比前一晚還狠還重。
但這一刻的他,身上一點酒味都沒有!
韓棠又驚又怔,剛喊了一聲:「哥……」就又被捂住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