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然這麼說,但韓棠前腳進了隔間,他們後腳就跟過去了。
韓棠掃了一眼落在地上參差不齊的影子,不耐煩地打開了用以聯絡的郵箱。
M的消息來得很快,沒有多問他在陸崇胥那邊的事,只是問他有沒有空過去一趟。
韓棠猶豫了一下,回道:「暫時不行,我哥現在離不開我。」
頓了頓,又發了一句:「我們在一起了。」
M回了個「?」給他。
韓棠對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微亮的光落在他眼底,照出一絲絲迷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道:「一句兩句解釋不清,等見面再跟你說。」
周圍十分安靜,甚至能聽見一門之隔的地方,那些人呼吸的聲音。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M的消息回了過來:「那他生病的事,你打算告訴他麼?」
韓棠心裡冷不丁刺了一下。
「……暫時不說了吧,他最近挺好的,沒再像之前那樣了,我想他既然選擇了我,大概是決定放下那個人了。」
他的呼吸不自覺急促,不等回答,又飛快打字道:「以後我會跟他說清楚,但是現在……」他斟酌著字眼。
「……總感覺像是在做夢,我從沒見過我哥這個樣子,很不真實,但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幸福的感覺,就算是夢,我也不想這麼快醒。」
M看了看不遠處陷入睡熟中的人影,即便在這種光線昏暗的地方,那個人身上因為凝血障礙產生的青紫淤痕還是格外明顯。M遲疑片刻,飛快刪掉要發給韓棠的話:「等你來了再說。」
韓棠:「你再去查一下我哥的出生資料,最好能找到當年給他接生的醫生,我懷疑他不是陸家的人。」
M:「好。」
手機屏幕暗下去以後,韓棠又無聲坐了許久。直到外面那些人不安地敲敲門,試圖確定他還在不在,他才從沉思中醒過神,不太客氣地回了一腳:「催催催!煩死了!」
基礎檢查做完,醫生護士陸續退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陸衍的心腹。當著一群人的面,他不好多問,這會兒望向陸衍看似沒有焦距,但異常沉定的神情,不太確定地問:「陸總,您的眼睛……」
陸衍沒有說話。他的神色非常冷淡,從表情到氣勢都還是平時那副強硬的姿態。只微微挑起眼角,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保鏢沒由來一顫,立刻低下頭:「抱歉,我多嘴了。」
陸衍慢慢走到窗邊,自然光線下,他的瞳孔有些微的收縮反應。
這種神經壓迫傷,至少需要一個禮拜以上的康復期,但他一覺醒來,之前一團漆黑的視野就已經有了模模糊糊的光影。
這種恢復能力,早已超過了醫學能預估的範疇,陸衍心裡清楚,以陸崇胥挑選繼承人的嚴苛程度,多半自己在出生之前,基因就被改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