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臨走前,他又拿出那枚裝了定位的耳釘,親手給韓棠戴上:「不許再取了。」他笑著親了親韓棠的臉頰:「要是弄丟了你,哥哥會瘋的。」
韓棠摸了摸被他親過的地方,笑嘻嘻地說:「知道了。」
陸衍派過去的保鏢把他送到工作室門口,韓棠進門之後,從窗戶里瞄了一眼,這些人還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裡,他知道這多半是陸衍的意思,也沒放在心上。
他單手摘下耳釘,放在工作檯前,一躍跳過沙發,直奔藏在房間深處的地下室。
那裡沒有開燈,無數閃爍著的顯示器泛著熒白色的光——最顯眼的,還是掛在房間正中央的那面超過五十寸的屏幕——那裡正播放著一段錄像。
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背對著他們坐在病床上。他看起來非常瘦,隔著病號服都能看到他凸起的脊骨。搭在身側的手臂上遍布可怕的青紫色淤痕,像是長時間注射針劑導致的。
「哎,你找我……」韓棠衝著電腦座椅前的人影開了口,但後面的話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屏幕上那個人忽然開始吐血。
不一會兒,幾個醫生打扮的人沖了進來,訓練有素地將因為疼痛摔倒在地的男人抬到病床上。
整個過程中,他們的神情都異常麻木,有人拿來束縛帶,擺弄什麼物件似的,把因為痙攣而蜷縮起來的男人綁在病床上。
無助的哀嚎,還有吐得到處都是猩紅血跡,都沒讓他們的眼神產生半點波動,甚至有人還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
韓棠緊盯著那些人露出來的眼睛,他記得這種神情——和當初在實驗室里被人當成小白鼠時,自己面對的一樣。
但最讓他驚訝,還是在眾人散開後,那個男人露出來的臉。
那是張被病痛折磨幾乎變了形的臉,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顫抖,只看那副虛弱的模樣,會讓人誤以為他已經死了。
M不知何時轉了過來,聲音帶著熬夜過後的啞意:「你還記得他麼?代號SI019,當初跟你一起參加那項研究的實驗體。」
韓棠當然記得。當年那場研究之初,一共挑選了二十個人,九成都死在第一輪的排異反應里。韓棠和他僥倖撿了一條命,之後就被放到一間病房裡進行觀察。但短暫接觸過後,研究進入二期,韓棠再也沒見過這個人。
再之後他從手術台上下來時,就成了研究員口中唯一的倖存者。
至於那個人,韓棠一直以為他已經死了。
M調出一些殘缺不全的資料:「當初那項研究,是在嘗試用醫療手段加強細胞的再生能力,突破分裂極限,結果你也看過了,絕大部分人都出現了嚴重的體循環炎症反應,除了你們之外,熬得最久的那個撐了四十天,最後死於急性白血病。」
韓棠摸了摸口袋,像是想找根煙,但摸了個空,只得悻悻地收回手,他摸著沙發坐下:「你繼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