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您沒事吧?哪裡不舒服?」保鏢被忽然捂著太陽穴半跪下來的陸衍嚇了一跳,昏暗的光影下,是陸衍咬緊牙根也掩蓋不住的痛苦神色。
「我沒事。」陸衍推開想要扶他的人:「韓棠呢!韓棠在哪?」
「小少爺還在下面,我們的人已經接到他,很快就……」
掛在他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忽然沙沙作響,他按下開關,剛一接通,就被陸衍一把奪過,那頭傳來急切的聲音:「想辦法叫醒陸總,小少爺沖回船艙救人了,這破船撐不了多久,門被堵死了不容易進,時間有限,請他拿主意!」
陸衍臉色劇震,他甚至沒有聽清楚後面的話,就嘶聲大吼:「降落,去停機坪!」
駕駛艙里的那個冷汗都下來了:「陸總,郵輪到處都在起火,實在沒辦法降落。」
「調快艇過來,索降!」陸衍的神情簡直趨近於癲狂,這些人跟了他這麼久,還是頭一回看到他這個樣子,有個親信腦子還算清楚,知道他這個樣子下去了肯定要出事的,趕忙指著旁邊:「陸總,是這個人把你送過來的,他說他是小少爺的幫手,要不問問他?」
阿索身份存疑,上了直升機就一直被人看管著,冷不丁所有目光都望過來,不由怔了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已經被陸衍揪著袖子大力提起來:「我弟弟是怎麼交代的,他回船艙做什麼?」
阿索神色無奈:「陸先生,老闆只說讓我保護你,等他把那些要對你不利的人弄死,就把你送到安全地方,他想幹什麼我也不清楚,把你送過來之後,你的人就把我扣下了,現在外頭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
陸衍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他臉上,那種急怒欲狂的情緒簡直有了實質性的壓迫感:「想辦法聯繫他!」
阿索沒有多餘的動作,摸出掛在衣領上的藍牙對講機遞了過去。
等待接通的那幾秒被無限延長,陸衍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了,焦灼緊張鋪天蓋地的罩下來,囚籠般將他困在裡面。
冷靜。
陸衍竭力讓自己平復下來,到了這個時候,許許多多之前抗拒往深了想的細節,重新湧入腦海,碰撞、串聯、而後緩緩指向一個他先前未曾設想的方向。
韓棠並沒有和陸崇胥勾結,他用自己把那個人騙過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永除後患。
可還是不對!如果只是這樣,他大可以明明白白對自己說,陸衍回憶著之前的事,韓棠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分明都透著訣別意味。那不像是演戲,他似乎是真的打算離開。
是因為自己之前的態度?還是計較那個不存在的「愛人」?又或者單純是玩夠了想把自己一腳踹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