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露出一點暖黃色的光,輕柔的舞曲樂飄了過來,裡面的人似乎只是做了個手勢,就看見保鏢畢恭畢敬地點了下頭,而後對韓棠道:「送進去吧。」
韓棠心臟微微提起,掌心也出了點汗,他全程低著頭,推著那輛玫瑰車緩步往裡走,直到甩開保鏢,徹底進了房間,才不動聲色地把頭抬起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
正對著他的那面環形落地窗被一整面鏡子取代,鏡前燈微光爍爍,成為了這裡唯一的光源。知道陸衍要結婚的消息以後,韓棠私下裡對那個人做了無數種猜測,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真正來到離那個人最近的地方時,出現在眼前的,是自己震驚到了無措的臉。
就在這時,身後的房門被人猛然帶上。韓棠瞳孔驟然一緊,警覺感立刻占據上峰,他一把抽出藏在後腰的短刀轉過來,正對上陸衍逼至面前的身影。
咣當。
刀掉在了地上,韓棠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足足好幾秒,他連呼吸都忘了,在一片死寂之中,他只能聽見自己慌亂到了極致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陸衍看著他:「棠棠。」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平靜,聲音也溫柔,但韓棠莫名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他忽然意識到,這麼長時間以來,不僅只有自己在陸衍面前裝出乖巧無害的模樣,陸衍可能也在偽裝溫柔,以至於讓他一度忘記了,這是個可以在家族權力鬥爭中,毫不猶豫幹掉自己一堆親人的人。
撕掉了最初的假面過後,如今相見,才是彼此真正的樣子,只可惜,他沒有時間再和陸衍好好認識了。
韓棠看著他:「哥哥,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太高興,臉上也完全找不到任何久別重逢的愉快。
來之前,萊爾曾經告誡過他——「你們之間有很多誤會,見了面好好聊一聊,把話說開了,他就不會想要走了。」
陸衍壓抑著心裡的渴望,努力讓語氣平靜下來:「你瘦了。」
韓棠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我以為你會意外我怎麼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