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幾步,就聽見後面的腳步似乎踉蹌了一下,他回過頭,陸衍說:「腿有點麻,來扶我一下。」
韓棠心裡是不想理他的,可腿自己走了過去。、
這段路他們走得很慢,陸衍似乎很享受這樣的相處,韓棠有點不自在,可陸衍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實在沒有逃走的藉口。
回到房間後陸衍說身上有煙味,當著他的面換了身睡衣。韓棠側身躺著,悄悄看他。陸衍換完衣服,冷不丁轉過來,彎腰在他額頭用力親了一口:「這下放心了吧?」
韓棠嚇了一跳,剛要掙扎,陸衍已經放開了手。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躺回了床上。
這次的事情過後,陸衍似乎找到了對付他的新辦法。從前那種虎視眈眈、時刻等待機會想把他吃干抹淨的態度消失了,現在的陸衍就像微風一般,無孔不入地尋找他每一個不安動搖的時刻,似乎想用這樣的方式尋找他冷漠外殼下的突破口。
這種明明清楚對方的用意,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很糟糕。
白天陸衍的助理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心理醫生那邊到日子檢查了,當著韓棠的面,陸衍推說沒事,可到了晚上,助理悄悄送了藥過來。韓棠沒看清那是什麼藥——陸衍拿到手就收起來了。
陸衍不願意給他增加任何負擔,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告訴韓棠,只要自己陪在他身邊,他就什麼問題都沒有。可他越要表達在乎,韓棠就越覺得坐立難安。這天晚上,陸衍在門外打電話,他摸出從療養院帶回來的照片發了會兒呆,忽然間覺得喉嚨一陣發癢,抿緊嘴衝到浴室,一張口,嘔出一股腥甜溫暖的液體。
他怔怔地看著洗手池裡猩紅的顏色,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韓棠花了很長時間調整心態,但出來時還有點沒精打采,抬頭時驀的發現陸衍正坐在床邊看一張照片。
韓棠本來沒怎麼在意,可上了床後不經意一瞥,眼睛登時睜大了——陸衍手裡拿著的,正是自己從療養院帶回來的照片。
他蹭的從被子裡躥起來,要拼命似的撲過去一把搶過照片,陸衍壓根沒有要跟他爭的意思,當即鬆開手。
韓棠收不住勁,後背直直撞上床頭,也顧不上疼,反手把照片藏到身後,有點氣急敗壞:「誰讓你翻我東西了!」
